朱标站在二楼,透过打开的窗户看着那一抹倩影如游鱼般融入到这人间烟火中。
世事无常,可今夜他这一盏灯笼总归能为她照亮前路。
至于日后……
烦闷之气刚有升起之兆,一股清凉之气就将其冲散。
片刻后,只听一声幽幽轻叹。
似苦闷,似无奈,更似喜悦。
……
元宵过后几日,盛家私塾又迎来一位特殊的学生。
对于好友认真读了几年书便中了举,盛长柏是赞扬有加,但怎么还带来一个家眷呢。
尚未成亲便已有了外室,汴京哪个人家还愿意把女儿嫁给顾廷烨,当然,自然有冲着那些顾廷烨手中资产丰厚去的,可那样的人又怎么能娶。
顾廷烨却是不以为然,大丈夫何患无妻。
眼看私塾开课的时辰要到了,盛长柏只能先带着顾廷烨前往私塾,而一同来接人的盛长枫却是捧着一块儿魏行首亲手绣的香帕爱不释手。
这是顾廷烨随手塞给他的,他视若珍宝;殊不知魏行首亦然。
……
“姑娘,姑娘,快醒醒。”
明兰揉了揉眼睛,入目便是月白色裙角,上头绣着精美的水仙花。
“五姐姐……”
如兰颔首:“困了就回去睡,否则到了学堂里也是挨骂。”
“我不困,就是瞌睡。”
明兰赶紧从地上站起,同如兰一道向私塾走去。
走了没几步,就见到一身蓝色长袍的齐衡阔步走来。
“五妹妹好,六妹妹好。”
如兰亦道了句好,就冲着私塾走去。
天气寒凉,去学堂里烧炭盆不好吗?
见着如兰走远了,明兰也快步追去。
望着佳人远去的背影,齐衡心中并不失落,加快步伐跟上。
“五妹妹,六妹妹,吴大娘子在郊外开了个马球场,四下都围着帷毡,暖和极了,是一处游玩的好去处。我同梁六郎要张帖子,请两位妹妹去打马球如何?”
永昌伯爵府是出了名的富庶,而吴大娘子作为永昌伯爵府的当家娘子,玩的自然也是最好的。
这里的确是个游玩的好去处,如兰的确也想去一趟办些事,但不包括给人当挡箭牌。
再说了,盛府三个女儿,独撇了墨兰出去。
知道的是齐衡办事不周到,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对盛家后宅的争斗感兴趣,也想进来掺一脚呢。
自以为的好,不如没有。
如兰只是略一出神,又有不速之客而来。
“元若!”
“二叔!”
如兰不得不驻步回身,见着盛长枫胸襟处露出一角的香帕,眸色略深。
似乎……不去也成了。
因着齐国公府与宁远侯府祖上有旧,即便已过去几代,两家依旧照着亲戚走动。
好好的同辈相交,莫名多出来个辈分高一辈的,要是照着齐衡那边走,私塾中其余人都得唤顾廷烨一句二叔了。
谁让两家是世交呢。
顾廷烨与齐衡叙了几句旧后,注意到一旁两位如花似玉的小娘子。
“这两位是?”
盛长柏出言给顾廷烨介绍:“这是我家的五妹妹与六妹妹。”
顾廷烨立刻想起当年那个伶牙俐齿,投壶一绝的小姑娘。
各自问好后,一行人都向着私塾走去。
顾廷烨同齐衡说着话,说着说着就说到吴大娘子的马球会上。
“吴大娘子的马球会定然是要去的,没想到刚回汴京便有这样的热闹事。”
顾廷烨在汴京城的名声不怎好,但马球捶丸这些玩乐事却是玩的一顶一的好,这也是众所周知的。
齐衡笑道:“二叔你要是去了,我们谁还能挣得彩头。”
“你要是这般说,咱们还真的去球场上打上一场了,让二叔看看你的球技有多少进益。长柏,你也一道去啊。”
盛长柏自是拒绝,还劝顾廷烨忍上几日,如今哪里还有比春闱更重要的事。
顾廷烨心想也是,他此番若是能进士及第,再带曼娘回宁远侯府也能轻松些。
“罢了,等来日咱们再痛快地打上一场。”
望见前面两道身影,顾廷烨忽的想起一事:“长柏,你这五妹妹投壶玩的那般好,定然也是个打马球的高手吧。”
盛长柏沉默。
他这个妹妹素来不同他亲近,但凡见了面总是要刺上几句的。
顾廷烨却是当他默认,只是谦虚而已:“吴大娘子也是个马球高手,她要是见了你家五妹妹,定然是心中欢喜的。”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墨兰的心气一向高,认为自己靠着盛纮的宠爱和自己的才情便可嫁得勋贵人家做大娘子,对于汴京城中的富户勋贵也是多有留心。
马球,吴大娘子。
除了永昌伯爵府的那位大娘子还有谁。
如兰她凭什么!
要不是因为她是大娘子生的,怕是连马都不会骑!
墨兰恨恨地撕扯手中帕子,这些日她小娘手中的产业损失了不少,林小娘急的唇角上都起了两个燎泡,多少下火的汤药喝下去都没用,反而损了容色。
见到林小娘的憔悴,墨兰更是不敢将先前与如兰的冲突说出去。
好在林小娘也没多想,只以为是时运不济,都没往大娘子那边儿想。
毕竟以大娘子的出身,她手里的这点儿拿去垫脚都不够。
可谁承想有个专打七寸的如兰。
因着心中有妒,墨兰在课堂上时而走神,下课后也得了抄书的活计。
要知道墨兰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自己的才学,被庄学究当着齐衡的面惩罚,差点儿没当场哭出来。
放堂后被墨兰狠狠瞪一眼的如兰:?
呵,看来是损失的还不够多。
正好她觉得林小娘名下的那五十亩良田不错,拿来做个添头吧。
庄学究罚人抄书一向是初犯者罚的最狠,力求不再犯错。
所以在墨兰的书抄完前,顾廷烨再次闻名汴京了。
啧啧啧,这位顾二郎才回京几日啊,便有回春楼的人上门要债去了,气的顾侯亲自上手打人。
当如兰听到这个消息时,犹觉不够。
怎么没直接打死呢。
虽然她与顾廷烨之间的恩怨离死仇还差些,但有些时候她也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可惜过后,如兰重新将注意力投注在眼前的舆图之上。
若是有兵部的人在这儿,定然能看出这副舆图便是大宋疆域,甚至比他们收藏的还要详细的多。
因为这副舆图除却大宋的领土外,还标注了西南边疆割据自立的大理,东南的海岛,北边的燕云十六州,更远的还有失落百年的河西……
如兰以指为笔,蘸了些红色染料在舆图上一一圈过。
东南沿海处,有灵一坐镇,已不必担忧;
西南边境的大理乐得作壁上观,若是趁火打劫的话,她也有商队可以牵制他们的民生,让他们自顾不暇。
如今总算能动一动北边了。
如兰现在唯一犹豫不决的便是先从哪下手。
西夏如今是权臣摄政,幼主也渐渐开始夺权,而且原本投降西夏的归义军中依旧有人心向中原,加上仍在抵抗的安西军,是个取得军权的机会。
危险性虽高,但回报极为丰厚。
要知道,她如今最发愁的就是手中少兵。
至于谁过去主事,她……
“姑娘,吴大娘子来了,大娘子让您去前厅呢。”
如兰转手将舆图收入空间之内,朗声回道:“知道了。”
还是得见上一面,商讨一番。
瞌睡送枕头,这不就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