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林记饭庄出来以后,李国助一行又先后去给甬商会馆、徽商会馆、鲁商会馆传了话。
五大会馆的大门都十分气派,只是周边铺面开张的都不多,
只有闽商会馆和鲁商会馆外围的情况稍微好些,
尤以闽商会馆外围最繁华,鲁商会馆次之。
毕竟最早占领海参崴的就是李旦手下的福建商帮,
紧接着就是从山东逃难过来的灾民,
虽然基本都不是商人,但作为南海边地公司的第二批职工,
他们如今都积累了不小的财富,在市镇区开些店铺也是很自然的。
在第一批山东灾民之后来到这里的山东人,就是孙元昌送过来的琉璃工匠。
他们也在鲁商会馆外面开了几家店铺,
有专营琉璃、水晶玻璃工艺品的商店,也有专营眼镜的商店,
甚至还有专营化学仪器,及专营望远镜、显微镜,及天文望远镜的商店。
1618年7月,廉司南代斯佩克斯带来了荷兰制造的各种光学仪器后,
李国助就给天文委员会配发了天文望远镜,给医药委员会配发了显微镜,
又成立了光学委员会,把自己特意留下的一台天文望远镜和一台显微镜交给他们拆解研究。
如今琉璃工坊能制造这些光学仪器,就是光学委员会的研究成果。
至于化学仪器,则是炼丹委员会成立以后,
李国助把自己知道的,当时欧洲流行的炼金设备介绍给了他们。
这也是他从廉司南、考克斯,及平户英国商馆的其他员工那里了解到的。
至于现代的一些化学仪器,他则是有选择的介绍,并没有一股脑都塞给炼丹委员会。
琉璃工坊开始批量制造化学仪器,是为了满足炼丹委员会的需求。
后来发现居住在市镇区的欧洲人也有做炼金实验的需求,
看到商机的琉璃工坊才开始公开售卖化学仪器。
据说琉璃工坊生产的这三类产品如今销路都相当不错,甚至还有远销欧洲的,
因为提前点亮了燧石玻璃科技,他们生产的水晶玻璃的透明度是当世最高的。
比较有意思的是,粤商、闽商、甬商、徽商、鲁商五大会馆,是从南向北依次排列的。
这与它们在大明的地理位置是相应的,显然是李笃培有意为之。
过了鲁商会馆,就到了市镇区最高处这条横道的北街口。
李国助在此驻足眺望金角湾东岸,果见那里的山坡上已经耸立起了不少建筑。
那边虽说是给劳工盖的社区,但布局看起来与市镇区也差不多,
显然将来,许多劳工也可能要在那里经商。
向北眺望,李国助甚至看到金角湾北岸也耸立起了一座炮台。
显然那就是1618年5月,他从平户回来的时候,
廉司南提议要在奥布亚斯涅尼亚河边建造的要塞。
当时因为人手短缺,李国助并不支持在当年开启那项工程。
不过现在,人手短缺的问题已经迎刃而解,自然也该开启那项工程了。
那不但能增强永明城的防御,还能借助奥布亚斯涅尼亚河的水力进行生产,可谓是一箭双雕的工程。
接下来,他们又去游览了位于市镇区中间的横道。
相比上面那条横道,这条横道要热闹不少,两边至少有五成店铺都开张了。
而且这些店铺基本没有明显的地域划分,
任何地区的商人开的店铺,都有可能出现在街道上的任何一处,
其中甚至还有一些欧洲人开的店铺,
有经营钟表的,有经营皮货的,有经营毛纺织品的,
有做裁缝的,有开酒馆的,甚至还有经营石膏像的。
李国助在一家钟表店里徘徊了差不多半个小时,
老板是个不怎么爱搭理顾客的人,从他进门到离开,一直都在专注地捣鼓一只八音盒,
也不知道是在修理,还是在组装,
为了弄清楚这个问题,李国助甚至在他边上观察了十多分钟,都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也不怕有人偷盗,简直是一点防范心都没有。
店里的商品有钟表、怀表、八音盒等,各个都很精美,绝对价值不菲。
在旁边观察了一阵后,李国助终于确定他是在制作八音盒。
看这人做事如此专注,又是个钟表匠,李国助就想招揽他进入永明学会。
但是看他那专注的模样,又实在不忍心打扰,
想想反正人都在这里,随时都可以来招揽,便默默地离开了。
走的时候还拿走了一块精美的怀表,
因为不清楚价格,李国助直接给他放了两张银票,都是一千两的面额。
这可不是他钱多人傻,当时欧洲的机械怀表在大明毕竟还是新鲜事物,价格绝不会低,
即使是制作工艺相对简单,机芯构造不复杂,外观装饰也较少的普通品类,
也能卖到几十到几百两银子。
对于工艺精湛、机芯复杂,带有报时、日历等特殊功能,
或者外壳采用黄金、白银并镶嵌宝石等珍贵材料、有精美的珐琅彩绘等装饰的怀表,
在欧洲本土就是贵族或富人才能拥有的奢侈品。
而在大明的价格也会非常高昂,可能价值几万两甚至十几万两银子。
李国助拿走的这只怀表外壳是铜制的,也没有镶嵌宝石,
但却有非常精美的掐丝珐琅,明显还用到了金丝和银丝,还有镀金。
所以李国助估计价格怎么也都在白银千两以上,为了保险起见,便给了他两千两。
走到横道南端,李国助终于发现了一处独特的区域。
周围的商铺几乎清一色都是欧洲人开的店铺,就连店铺的建筑风格都是欧式的。
李国助进去一问,才知道这里是一座天主教修道院。
很多店铺的老板都是天主教国家的人,尤以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为主。
西班牙人基本都是从马尼拉来的,葡萄牙人基本都是从澳门来的。
这里也有少数华人老板,但无一例外都是天主教徒。
李国助很庆幸,也很感谢李笃培没有把修道院放在市镇区的中心。
看来李笃培虽然与利玛窦有些交情,但主要是为了学习欧洲数学和建筑技术,
未必就像徐光启和王徵那样皈依了天主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