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时候,北境传来捷报,谢云玠醒来后重新部署战术,在援军赶到之前便将突厥主力军打得落花流水。
待赵将军的带领的援军赶到后,大虞更是势如破竹,经过不断突袭追赶,成功让突厥边境线后退三百余里,大虞疆土进一步扩大。
皇帝听着捷报笑得满脸褶皱,立刻让礼部着手准备迎接将士回京。
“好,容瑾那孩子就是天生的将才,有他在,我大虞如何不能成为万国之国,只可惜他已经是侯爷,也不能越过他父亲的爵位,已是封无可封。寻云,你说朕该给他一些什么赏赐才好?”
裴恒之还在郁闷自己已经被冷落了好几日,原因是他又跟顾星曜那小屁孩吵了几句。
好在,他发呆也不影响他听别人说话。
“若是金银财宝,就显得太俗气了。不过听说,西域那边有几个小国不太本分,不如让谢将军率兵前去教化一番,到时候军功累累,陛下就算是为他加官进爵,也没人敢再说什么。”
皇帝认真思考了他的提议,本来他是计划让赵将军去,可他儿子死了,现在恐怕都还不知道消息,也不能让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继续征战,让谢云玠顺路过去,倒是很好的选择。
“嗯,倒是可以考虑。那便让谢将军暂时去西域一趟,赵将军,就让他班师回朝吧。”
裴恒之默默勾唇,眼里的狡诈几乎藏不住。
莽夫就是莽夫,本来预计要一年的战争,他半年多就结束了。
狐媚子跟狗撵似的,就是想回来争宠,他能让他那么容易得逞吗?
当然不会,还是滚去教化胡人吧。
裴恒之深藏功与名出了宫,回到裴府把自己好好洗了一遍,再擦得香香的,穿过小门去了夏为仪院子。
他来得不巧,夏为仪正和顾星曜下棋,他站了好一会儿两人也没发现他。
“……咳咳。”
顾星曜最先回头,看到他脸就垮下来。
“裴大叔又来了啊。”
“小子,屁股痒了是不是?”
有夏为仪在旁边,顾星曜才不怕他,气焰愈发嚣张。
“裴大叔,你这动不动打人屁股的毛病跟我爹一样,如果有机会你俩倒是可以见一面,相信你们同龄人一定有多共同话题。”
顾刺史十七岁时有的顾星曜,如今才不到三十六,就大了裴恒之四五岁,可不就是同龄人。
夏为仪没憋住,发出一声轻笑,反应过来这样太伤人了,赶紧又憋住。
可裴恒之早就听到了,哀怨看了她一眼,又无比嫌弃瞪着顾星曜。
“本官有事要和公主商量,你先出去。”
“凭什么?”
顾星曜来到京城就没出过公主府,他又不认识其他人,不和她玩儿简直要无聊死。
裴恒之凭什么指挥他?
“凭本官有正事和公主商议,难不成还要公主天天陪你做些无聊的事吗?”
夏为仪拉了裴恒之一把,让他别过分,转头对顾星曜道:
“你先回去吧,明日你再来找我。”
“……”顾星曜还是听她的话,虽然不服气还是老老实实起身,“那姐姐一定不要食言。”
“放心吧,我明日不出府。”
少年又笑了,天然的微笑唇弧度更加明显。
他一步三回头,等走到门口,突然鼓足勇气:
“姐姐,我之前说的,想当你外室,还做数的。”
说罢,红着一张脸跑了。
夏为仪手里的棋子“啪”的一声掉棋盘上,还没等她回神,眼前突然坐下一个人。
裴恒之完全挡住他的视线。
“小屁孩有什么看头?”
夏为仪将棋子分别放入棋盒。
“青春貌美、朝气蓬勃,像一朵绚烂的花一样,当然好看了。你说是不是,裴叔叔?”
她明明在调侃自己,但那声低回婉转的“裴叔叔”却像一道细小的闪电击中了他,一股酥麻的感觉从尾椎骨开始扩散,逐渐蔓延全身。
如果是夏为仪叫的话,好像他有点喜欢。
他单手握拳放在嘴边掩饰自己隐秘的心思。
一脚踹开顾星曜坐过的凳子,重新拉过一条新的凳子放到夏为仪旁边,他几乎是贴着她坐下了。
对他幼稚的行为,夏为仪视而不见。
“你来可是宫里又有什么消息了?”
裴恒之帮她分拣棋子。
“北疆战报,谢云玠大获全胜。”
她手里的动作一顿,随即欣喜道:
“谢云玠要回来了?”
裴恒之瞬间酸溜溜的,如果自己外出几个月,她估计都不带想他的。
他忍住心里要爆发的嫉妒,佯装大度道:
“本来最多一个月就回来了,但西域有小国挑事,原本我是建议赵将军去的,可陛下体恤赵将军死了儿子,觉得不能一直瞒着他,所以就派谢云玠去了。”
夏为仪满脸失望:“这样啊。”
裴恒之暗自窃喜,表情却还在为谢云玠不平。
“没办法,陛下只想赶紧把麻烦解决了,不过公主也不必担忧,西域那几个小国不过是小喽啰,耽误不了多久,最多比原有的计划推迟一两个月,更不会有什么危险。”
他突然这么多话,夏为仪总觉得哪里不对,狐疑地看着他。
裴恒之被看得心虚,强装淡定问:
“公主看着我做什么?”
他摸着自己的脸,“是我最近疏于保养了吗?”
夏为仪盯着他直笑,也不说话,像在看一个傻子。
“公主笑什么?”
她摇头:“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你好可爱。”
可爱得想让人揍他。
裴恒之:“……又演过了。
……
北疆。
留下一支驻扎军队后,谢云玠踏上了回京的路。
一天的路程尚未走完,突然收到了八百里加急的军令。
“谢将军,陛下急令,命将军率兵前往西域,教化不肯臣服的胡人。”
谢云玠看向一旁的赵将军,对方脸色也跟吃了苍蝇一般难看。
不过前者是不想去,后者是痛恨不能去。
“陛下为何派本将前去?”
他问信使,对方下意识看了眼赵将军,却不敢现在讲出来。
“陛下的意思,小的也不清楚,许是体谅赵将军有妻儿老小……”
谢云玠冷哼一声,这么蹩脚的理由他才不信。
可能是情敌天生不对付,他下意识往裴恒之身上想。
裴狗心思狡诈,为人恶毒,定是他在陛下面前吹的耳边风。
可惜军令在前,他不得不先去西域。
等他回京了,再好好跟对方算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