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倾城回到教师公寓,看着客厅里崭新的沙发,阳台上新换的窗帘,还有卧室里高档的真皮大床——不由得感慨陆浩明的办事效率。
她以为这么麻烦,起码得两天才能搞定,谁知今晚就能住进来了。
陆浩明得了夸奖,谦虚地笑了笑:“我这也是被小叔磨炼出来的,我刚开始跟着他做事时,磨叽拖拉,可没少挨骂。”
顾倾城点点头,心想陆君尧确实厉害。
能把一个误入歧途的纨绔子弟拉回来,培养得雷厉风行,能力超强——真了不起。
可惜他这么厉害,也没能挽回自己的亲外甥。
陈云墨注定在走一条不归路。
帮顾倾城把行李都搬上来后,陆浩明还贴心地给顾倾城订了晚餐,然后才告辞离开。
顾倾城给陆君尧打电话。
因为知道这“乔迁”的第一晚,他肯定会过来的,所以打算问问他下班没,到哪儿了,看要不要等他回来一起吃饭。
可是电话拨过去,无人接听。
想必还在忙。
晚餐送来后,顾倾城留起一部分,放在冰箱里。
她一个人吃完后,收拾好行李,就洗澡继续看书了。
不得不说,有独立住处还是方便许多。
环境好就不提了,主要是舒服自在,也不用迁就旁人。
安安静静看书到九点半,她有些困了。
刚打了个呵欠,手机“叮咚”一响。
她以为是陆君尧有消息了,拿起一看,是许落颜发来的。
询问她搬家事宜。
这几天闺蜜也处境艰难,焦头烂额,她这边的事只是跟闺蜜粗略说了说,没细聊。
两人正一来一去聊着微信时,陆君尧打来电话。
顾倾城心弦一紧,连忙接通:“喂,你才忙完啊?”
“嗯,临时加了台手术,一下午忙得跟陀螺似的,手机在抽屉里,现在才回科室。”
顾倾城见他解释一堆,听他话语间都是疲倦,顿时心疼不已:“放心,我打你电话打不通,就知道你在忙,你不用解释这么多。”
“嗯,你住进公寓了?”
“是啊,阿明办事很迅速,房间打扫得一尘不染,沙发跟床都换了,就连窗帘都换了新的。”
他低低笑了笑,“这小子越来越上道了。”
顾倾城也跟着笑,一想到他上班这么辛苦,不舍得他再奔波,于是劝道:“你快回去休息吧,今晚别过来了。”
“那怎么行?我工作辛苦一天,晚上睡觉连老婆都抱不到。”男人又哀怨起来,把抱着老婆睡觉当做辛苦一天的安慰和奖励。
“……”顾倾城无语,调子绵绵软软,“可是你开车过来还得大半个小时,更累呀。”
“没事,我已经下楼了。”
见他主意已定,顾倾城也不多劝了,只是问:“那你吃晚饭没?”
“没,怎么,你给我留饭了?”
“嗯,等你快到时我把饭菜热热。”
“好。”他笑着答应,越发期盼回家。
挂了电话,顾倾城又看了会儿书,估摸着他路程过半了,才起身去给他弄吃的。
她不会厨房那些活儿,但微波炉还是用过的。
可是觉得就这样动动手太小儿科了,便又从冰箱里拿出一些水果洗干净,认真地摆盘。
门铃响起时,她正好把饭菜跟水果都端出来。
“来了!”快步走到门后,她从猫眼朝外看了看,随即笑着打开门,“回来啦!”
陆君尧是真累。
但看到她的那一刻,也是真笑,“嗯,回来了。”
等他跨步进屋,顾倾城已经把男士拖鞋摆好,“赶紧洗手吃饭吧,都快十一点了。”
陆君尧转头看着她,脸上的笑还没落下。
等换了鞋,他转过身一把揽住女人,俯颈凑上来亲了亲:“有老婆的感觉,真好……”
顾倾城抿唇笑着,很温柔地回了他两个啄吻,“行了,快吃饭吧。”
“嗯。”
陆君尧去洗手间洗完手,到餐厅坐下,看着面前的饭菜跟水果,英俊的眉眼间露出意外:“这都是你准备的?”
顾倾城不好意思地说:“怎么可能,晚饭是阿明帮忙订餐送来的,我给你留了些,刚才用微波炉热了热,水果我就洗了洗而已。”
陆君尧笑着拿起筷子,“你都给我留了饭菜,那会儿怎么还劝我别过来,口是心非。”
顾倾城说:“我不是心疼你这么远过来,太辛苦嘛,明天又得起早赶去医院。”
“没事,我乐意。”
忙了一天,他确实饿了,坐下拿起筷子开吃。
顾倾城陪着他,偶尔捏颗葡萄喂进嘴里。
夜深人静,两人就这么相对坐着,一人用餐,一人注视,是岁月静好的味道。
“你东西都搬过来了?”忽然,陆君尧抬眸看她一眼,问道。
“嗯,搬完了。”
他点点头:“那以后就住这里,房租我先付了一年的。如果以后你想读研,等确定了学校我们再安排。”
顾倾城深感意外,眼睛都瞪大了,“你还支持我读研啊?”
之前她要回来读大四,他都不太乐意的。
“你脑子聪明,做事又有规划,适合继续深造。何况你从事的领域,如果是研究生毕业会更有优势。”
顾倾城盯着他,嘴角的笑止不住扬起。
陆君尧看她一眼,低头继续吃饭:“你笑什么?”
“高兴啊!没想到你这么通情达理,之前你不是不乐意我回来读书嘛。”
“我没说不乐意你回来读书,不管什么时候,愿意学习都是好事,我是不满你抛下我住校读书。现在你搬出来了,我可以随时过来,不用再独守空房,所以我管你读几年,你读到博士毕业都行。”
顾倾城脸上的笑越发愉悦。
她一手抽着下巴,双眸亮晶晶地盯着面前那张俊脸,由衷感慨:“陆医生,你真好。”
陆君尧吃饱了,放下筷子,抽了纸巾抹抹嘴才说:“顾小姐,你值得我的好。”
“嘁,真自恋。”顾倾城笑靥如花。
陆君尧要起身收拾,她连忙抢过:“你歇着吧,吃点水果解解腻,我来收拾。”
她起身去忙碌,陆君尧回头盯着她的背影,越发觉得有老婆的日子——美滋滋!
顾倾城很快收拾完,时间也接近午夜了。
“洗洗睡吧。”
“嗯,你已经洗了?”
“是啊。”她知道这家伙又在想什么,横他一眼,赶紧转身先回房,生怕被他又薅去浴室洗什么鸳鸯浴。
这小公寓只有一个洗手间,陆君尧不得不在外面洗漱。
以他的身份,住这种地方简直就是“虐待”。
可因为有老婆陪伴,他觉得这“贫民窟”也挺温馨浪漫,挺让他喜欢的。
顾倾城靠在床头看书,见他洗完澡进来,抬眸看了眼,立刻收回视线。
床垫一震,他坐了下来,还故意用力弹了弹,“这床还行。”
“废话,阿明按照你的喜好买的,能不行吗?”
陆君尧回眸笑问:“说话酸溜溜的,难道你不喜欢?”
“喜欢,我坐享其成,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她就是随口一句话,人家把房子,家具,卫生全部搞定,连搬家都鞍前马后。
她如今过的日子,可比三年前做顾家大小姐更滋润。
她懂得知足,没有任何不满。
陆君尧也心满意足,躺下来全身放松,长长叹了口气。
顾倾城早就困了,打算看完这一页书就关灯睡觉。
可陆君尧已经等不及,翻过身就凑上来吻她。
“别,让我把这页看完……”
“什么书,能比老公还好看?”
他吃醋,转头一看书籍封面——注会专业书。
“你真是我见过最爱学习的女人。”
“是吗?”顾倾城笑得狡黠,盯着他问,“你见过的最爱学习的女人,难道不是那位林医生?”
陆君尧表情一愣,过了两秒突然欢喜,“我怎么嗅到了一股酸味。”
“呵,自作多情。”顾倾城回他一句,很快看完那一页,把书放回床头柜上。
她回身躺下,腰背都还没完全挨着床榻,陆君尧已经翻身上来,“让我们试试这床垫的质量。”
顾倾城娇羞地瞪他一眼,“你忙一天不累吗?还有心思。”
“本来挺累,看到你就不累了。”他暧昧地说完,灼热的吻落下,两人瞬间耳鬓厮磨。
顾倾城已经习惯了他的亲热,而且渐渐迷上甚至陶醉于这种感觉。
可现在她还有正事要说。
“陆君尧,你、你等等,我有话说。”吻了一阵儿,她抬手阻止男人的进一步动作。
陆君尧没有停下,语调模模糊糊,“你说,我听着。”
顾倾城直接道:“陈云墨跟顾如意真的复合了。”
闻言,男人动作一顿,前一刻还情迷缱绻的眼眸,瞬间冷硬僵住。
顾倾城知道他今天太忙,肯定还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于是长话短说:“陈云墨的妈妈今天去找了顾如意,把她从陈云墨的房子里赶出来了,顾如意找了家快捷酒店住着,下午,陈云墨过去酒店找顾如意了,而后一直没有离开……”
“我想,如果他只是纯帮忙,那给点钱就算仁至义尽了,可现在孤男寡女地呆在一起大半天,除了那些乱七八糟的破事,我想不到还能做什么。”
这消息也是陆浩明傍晚帮她搬家时随口说的。
她稍稍一思量,便认定陈云墨跟顾如意肯定复合了。
陆君尧眉心皱得死紧,一时也没有兴致了,翻身下来靠在床头,“云墨应该知道,顾如意怀孕了,他是要上赶着喜当爹?”
顾倾城也转过身来,靠在他怀里,“这有什么稀奇,他也把顾如意的肚子搞大过,最后那孩子还流掉了……也许现在,人家是在赎罪呢。”
“……”陆君尧没说话,但脸色阴沉得紧。
他虽然早就厌烦这个大外甥了,压根不想管他的破事。
可他若真是跟顾如意又扯到一起,还是让他非常恼火,恨铁不成钢。
毕竟自己老婆跟顾如意的仇不共戴天,顾如意后面肯定是要付出惨重代价的,外甥跟她死灰复燃纠缠到一起,难保后面不会从中阻挠,坏他们的计划。
他可以不在乎这外甥的死活,可是陈家会怪他,甚至年迈的父母也会觉得他六亲不认,到时候家里又是一场大战,万一惹得老头老太太出什么意外……
“顾如意肯定是故意的。”他沉默好一会儿,低沉紧声说道,“故意拿云墨做挡箭牌。”
顾倾城点头:“肯定是的。顾如意心思深得很,她这是一箭双雕。只要陈云墨心软回头,她不但有了庇护,抓住了救命稻草,还能把陈云墨拖下水,牵制我们——毕竟他是你亲外甥,她就是故意让我们左右为难,投鼠忌器。”
陆君尧暗暗咬牙,“那蠢货!这么明显的圈套,他还往里钻,拉都拉不回来。”
顾倾城见他心情不悦,又后悔起来。
他工作一天这么累,不该跟他说这些的,让他烦心。
可她今晚不说,陆浩明明天也会跟他汇报这些事,他还是会知道。
索性跟他全部坦白,也好让他有个心理准备,早点想应对之策。
“今天顾如意用陌生号码打给我,跟疯婆子一样破口大骂,看她那架势,估计还不死心,肯定会想办法再对付我,现在她又把陈云墨扯进来,我估计最后陈云墨会被她当枪使——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他拉回来。”
陆君尧脸色冷肃地吓人,沉默了会儿,突然起身。
顾倾城没说什么,只安静地在一旁看着。
陆君尧没有回避,拿了手机靠回床头,直接拨了陈云墨的电话。
而此时的陈云墨,还在酒店陪着顾如意。
不过他的心情已经不似下午那么冲动热血了。
看着面前几乎剃光头的顾如意,他有种吞了苍蝇的感觉,而顾如意哭哭啼啼,拿起枕头上掉下来的假发戴上,抬眸,又是泪眼婆娑。
“云墨哥哥……我是不是很丑?是顾倾城,是她把我的头发剃掉了一半,我才弄成这副丑八怪的样子……”
“倾城?”陈云墨皱眉,不敢置信,“她……她怎么会这样做?”
“她就是心理变态,她就是恨我,看不惯我,巴不得我死……”顾如意愤恨不已,眼眸里全是冰冷的寒意,颠倒黑白就在唇齿之间。
陈云墨怔愣,看着她戴上假发依然楚楚可怜的模样,脑海里却还是她的“尼姑”形象。
正在这时,手机在深夜突兀地响起,把他们俩都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