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下在船舷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借着古船的高度,直扑远处的石塔!
“拦住他!!!”巨眼发出刺耳的尖啸。
四面八方的触手立刻调转方向,如同天罗地网般朝着半空中的牧夜罩去!
空中无处借力,眼看就要被无数触手重新淹没!
就在这危急关头,牧夜手腕上那已经蔓延到小臂的星门图腾突然爆发出极其强烈的紫光!
这紫光与那些袭来的触手上的星纹产生了某种强烈的共振!
那些疯狂扑来的触手,动作竟然诡异地迟滞了那么一瞬间!
就是这一瞬间!
牧夜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身体在空中不可思议地一扭,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大部分触手的抓捕,双脚稳稳地落在了石塔中段的凸起上。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立刻手脚并用,沿着陡峭的塔壁向上飞速攀爬。
“二哥!快!”牧小蛮在塔顶拼命招手。
几个起落之后,牧夜终于也登上了塔顶,落在了那把古“剑”之前。
离得近了,他才看清,这根本不是一把完整的剑!
这分明是一截断裂的长枪枪尖!枪身早已不知所踪,只剩下这布满锈迹的枪头,深深地插在石塔顶端的基座里。
“天玑枪!”下方的墨灵儿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激动,“图没错!是天玑枪!”
牧夜不再犹豫,伸出手,紧紧握住了那冰冷粗糙的枪尖。
枪尖入手,一股异常熟悉、仿佛同源的能量瞬间涌入他的手臂,沿着经脉流遍全身,与他体内的天泣剑、天璇刃的力量轰然共鸣!
嗡——!
三件星辰武器同时发出低沉而悠长的嗡鸣,表面的星纹图案骤然亮起,光芒流转,飞速变化、重组,最终,竟变得完全一致!
“拔出来!”牧凡在塔底扯着嗓子吼。
牧夜手上肌肉贲张,再次发力。
那截枪尖却像是和石塔长在了一起,纹丝不动。
他试了第三次,依旧是同样的结果。
“怎么回事?”牧夜额角渗出汗珠,有些烦躁。
石塔下方,那巨大的独眼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咯咯作响的声音,充满了戏谑。
“因为你还不够格!”
“你的血脉觉醒得还不够彻底!”
牧夜咬紧牙关,体内那股新觉醒的、尚且陌生的力量被他强行调动起来,汇入手臂。
手腕上那已经蔓延开的星门图腾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紫光,与枪尖上黯淡的星纹隐隐产生了联系。
可枪尖依旧牢牢地嵌在基座里。
“还是不够!”巨眼的声音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嘲弄,“除非……你彻底接受星主的馈赠。”
“否则,你永远也别想拔出天玑枪!”
“什么馈赠?”牧夜厉声反问,心头升起不祥的预感。
“就是你手腕上的印记。”巨眼的声音陡然一转,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那是星主的赐福,当然,也是一道小小的枷锁。”
“接受它,让那力量完全融入你的血脉,你就能获得难以想象的力量,区区一截枪尖,自然手到擒来!”
牧夜下意识看向自己手腕上那诡异蔓延的紫色图腾。
接受……
那意味着什么?
他会变成什么东西?
“牧夜,别听它的鬼话!”墨灵儿焦急的声音从下方传来,穿透了触手的嘶吼,“那是星兽的陷阱!一旦完全接受,你就会被彻底控制,变成它们的傀儡!”
傀儡……
牧夜脑中瞬间闪过一个画面——孤岛之上,那个男人迎战铺天盖地的星兽,决绝而孤独的背影。
那是父亲牧海。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
“我选择我自己的路。”
他松开了握住枪尖的手,转而取出了天泣剑与天璇刃。
双武器在他手中交错,剑刃与刀锋并列,形成一个不规则的“x”状。
“北斗七星,指引方向!”
随着他的低喝,剑刃与刀锋上的星辰纹路瞬间被全部点亮,勾勒出完整的北斗七星图案。
夜空中,真实的北斗七星也在此刻陡然大亮,七道凝实的星光穿破云层,笔直地照射下来,精准地落在了石塔之巅的牧夜身上!
灼热感瞬间传遍四肢百骸,血液奔涌得快要冲破血管。
一股前所未有的、纯粹浩瀚的力量顺着他的血脉奔腾流淌,冲刷着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那股力量所过之处,原本侵蚀蔓延的紫色星门图腾带来的阴冷感迅速消退。
他手腕上的紫色图腾像是遇到了克星,光芒急速黯淡下去,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却异常纯正的金色光辉。
“这是……真正觉醒的七星血脉!”下方的墨灵儿失声喊道,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激动。
牧夜没有理会身体的变化,再次伸出手,紧紧握住了那截冰冷的枪尖。
这一次,入手的感觉截然不同。
枪尖微微震颤起来,发出低沉的嗡鸣,不再是死物,而是有了某种回应。
“给我……出来!”
牧夜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全身力量灌注于手臂,猛地向上提拉!
锵——!
一声清越悠长的金属颤音响起!
那截锈迹斑斑的枪尖终于被他从石塔基座中拔了出来!
枪尖离体的刹那,整座石塔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巨大的裂痕从塔顶向下飞速蔓延,石块簌簌落下。
“塔要塌了!快走!”牧凡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旁边的墨灵儿,毫不犹豫地朝着下方跳去。
牧夜一把揽住还没反应过来的牧小蛮的腰,纵身跃下。
碎石不断从他们身边擦过,两人在崩塌的塔身间几个借力起落,险之又险地落回了古船的甲板上。
“不——!”
巨眼发出凄厉痛苦的嘶鸣,那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天玑枪!它不能被取走!星主……星主会惩罚我的!”
牧夜稳住身形,握着那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枪尖,却能清晰感觉到一股磅礴的力量正源源不断地顺着手臂涌入体内。
他抬起头,将枪尖遥遥指向那只因为痛苦和恐惧而剧烈收缩的巨大独眼。
“现在,该回答我的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