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搜寻的人在前方停步,面面相觑,神情各异。
有人迅速低下头,避开视线,有人皱眉难掩惊愕,更多的人则是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
晨光微熹,光线透过藤蔓斑驳洒落,落在山石掩映的不深的山洞里。
洞内潮气未散,然而,空气中弥漫着另一种暧昧不明的气息。
索罗赶至之时,周遭的异样氛围让他下意识地停住脚步。
下一瞬,他的目光触及洞中情景,呼吸一窒,脸色瞬间铁青。
只见山洞中央,一名男子斜倚在岩壁之上,怀中搂着一名女子。
二人皆是衣衫不整,赤裸的肌肤在晨光下格外醒目。
女子身上仅披着一件男子的外袍,衣襟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香肩。
长发凌乱垂落,衬得脸色更加苍白。
而男子半边肩膀裸露在外,发丝间仍残留未干的水渍,隐隐可见肌肤上的几道擦伤。
这二人,赫然是阿丽亚公主与君晔!
索罗的瞳孔猛地一缩,青筋自额角爆出,一股滔天怒意自胸腔骤然升腾。
“阿丽亚!”
他怒吼着冲进洞内,猛然俯身,一把拽起阿丽亚的手臂。
力道之大,让她未及清醒便被硬生生拉起。
阿丽亚幽幽转醒,迷蒙的目光尚未聚焦,便对上索罗那张愤怒至极的脸。
“索罗?”她嗓音喑哑,眼神尚有些迷茫。
然而,不过短短瞬息之间,她的神色便倏地一变,意识到了身上的异状。
她猛地低头,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
再转头望向仍在朦胧间起身的君晔,整个人瞬间僵住。
“这,怎么回事?”她咬着牙,脸色骤然冷凝。
眸中波涛翻涌,隐隐透着一丝极力掩饰的慌乱。
君晔也彻底清醒,看到索罗那双喷火的眼睛,顿觉不妙。
连忙伸手去拿自己的衣物,动作仓促间,露出了一片结实的胸膛。
“索罗皇子,你冷静些!”他一边扣衣襟,一边后退半步,摆手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放屁!”
索罗暴怒,猛然拔刀,怒火滔天地朝着君晔劈去。
刀光破空,寒意凛冽。
君晔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侧身避开。
然而刀锋擦过肩膀,衣角被瞬间削落,若非他反应迅速,此刻恐怕已见血。
“索罗皇子!听我解释!”
君晔再度避让,嘴上急急说道。
然而索罗却根本不给他机会,刀势凌厉,疾风骤雨般向他劈去。
“解释?本皇子今日便要取你狗命,看你还如何狡辩!”
索罗出手狠辣,显然是动了真怒,招招直逼要害。
君晔一时间被逼得手忙脚乱,在这狭小的山洞内左支右绌,躲避间狼狈不堪。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君晔无奈至极,一边闪避一边大喊。
“我救了你的妹妹,你还要杀我,你这是什么道理?!”
然而索罗根本不理,手中长刀卷起狂风,誓要将他就地格杀。
君晔越躲越急,眼看着便要被逼至角落。
季回安对着一旁的金禄眼神示意。
金禄闪身而上,掌风凌厉,三招之内便将索罗逼退半步。
“住手。”季回安语调淡漠,然而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索罗怒瞪着他,双目赤红:“季回安,你这是何意?!”
“何意?”季回安淡淡一笑,眸光微凉。
“此事究竟如何,索罗皇子也不曾查明,便急着喊打喊杀,恐怕不妥吧?”
“不妥?”索罗冷笑,怒极反笑,“事实已经明摆着,有什么不妥?
这个小子趁人之危,污辱了阿丽亚,本皇子今日必杀他!”
君晔被这话气得跳脚,连忙反驳:“索罗皇子,话可不能乱说!
我可是救了你家公主的命!若非我,她早就死了!”
“救?”索罗嗤笑,眼底杀意未退,“本皇子看你是颠倒黑白!”
“既然各执一词,那咱们便去陛下面前分辨分辨。”季回安轻笑,声音不紧不慢。
索罗冷哼,气的牙痒痒,一挥大刀:“没有什么好分辨的!”
“莫非索罗皇子害怕了?”季回安眉梢微挑。
索罗眯起眼睛,目光凶戾。
随即冷哼一声,狠狠收刀入鞘:“好!本皇子便陪你走一趟!”
他猛然转身,一把搀起阿丽亚,沉着脸大步走出了山洞。
君晔抖了抖衣襟,向季回安递去一个得意的眼神。
季回安却只是轻轻勾唇,未置一词。
……
待众人出围场时,已是午后。
观猎台早已空无一人,唯有宋清妤留下的暗卫迎上前来。
低声禀报:“主子,县主已回温泉庄子。”
季回安微微颔首,并未多言,随即翻身上马,策马随车驾一同朝着皇城而去。
——
勤政殿,袅袅青烟。
君晔已换上衣裳,跪在大殿中央。
而索罗和阿丽亚则站在一侧,阿丽亚厌恶地扫了君晔一眼,眸中满是狠厉之色。
索罗更甚,他对着昭明帝拱手,不客气地指着君晔。
“大祁陛下,这小子趁着阿丽亚落下悬崖昏迷不醒,竟欺辱阿丽亚。”
“简直太可恶,请大祁陛下允索罗亲手斩杀这贼子,来给阿丽亚报仇!”
昭明帝端坐在龙案之后,面色倒是平常。
语调带一丝惊讶道:“哦?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君晔,你好端端地怎么欺辱阿丽亚了?还有,阿丽亚为何落下悬崖?”
“朕记得今日不是冬猎会吗?”
索罗刚想开口,又被昭明帝打断:“回安,你来说说看。”
季回安对着昭明帝行礼,语调平稳地将阿丽亚如何落下悬崖,而他们搜救时见到的场景又复述了一遍。
说到最后还看了索罗一眼,问道:“季某说的可有误?”
索罗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昂起下巴并不回答。
昭明帝问君晔:“你来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君晔‘啊切’一声,打了个喷嚏,阿丽亚嫌恶地看了他一眼。
君晔委屈地对着昭明帝道:“回陛下,今日冬猎会。但侄儿因昨日在烟雨楼喝多了误了时辰。
到围场时,围场的门已关。”
“便想着曾记得绕道悬崖后另有一小道,说不定还能赶上冬猎会拔得头筹。”
“皇伯父也知晓,侄儿这个年纪还未娶妻,自然也是想在冬猎会上露一手。
万一能得贵女看中,也好让皇伯父赐婚不是。”
昭明帝听到‘烟雨楼’差点气笑,也就这个侄儿敢在他面前这般混不吝。
“接下来呢?”昭明帝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