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婳末微微一怔,随即扬唇,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
“好几天都没活动筋骨了,今晚打了一顿又来一顿,正好全当练手了!”她语言兴奋,一副要再干一架的架势。
然而,她脚下一软,险些没站稳。
月乐见状,眉头紧锁,叹道:“哎哟,我去个醉鬼!”
他二话不说,一脚踢起地上的土,瞬间将火堆扑灭。
紧接着,他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揪住姜婳末的后衣领,以拎小鸡的姿势将她提了起来。
“哎哎哎!你干嘛?!”姜婳末蹙眉,下一秒整个人已经被月乐拎到了半空中。
“别惹事!”月乐低喝,脚尖轻点,身形轻盈地跃上了旁边的古木。
他的金毛细尾顺势缠在姜婳末的腰间,将她牢牢固定在树干上,防止她掉下去。
姜婳末被拎得一脸懵,她晃了晃手中啃剩下的翅根,含糊不清地嘟囔:“你怕什么…?我还没开始表演呢!”
月乐瞪了她一眼,压低声音道:“表演?你是想表演怎么被他们抓去当食物吗?”
就在这时,几个高大的雄兽从草丛中走了出来。
他们的目光在火坑周围扫视,鼻子不停地嗅着空气中的气味。
苍南挠了挠头,很是疑惑地说道:“奇怪,刚刚明明闻到一股很香的烧鸡味,怎么突然没了?”
被迫跟过来的兀金戎冷哼一声:“你是不是饿疯了?大半夜,哪里来的烧鸡香味?\"
“不可能!”苍南不服气地反驳,声音坚定:“别的味道我或许会闻错,但烧鸡的味道,我绝对不会认错!”
“行了,苍南。”第三个兽人打了个哈欠,语气懒洋洋的:“你实在想吃,等把祭司吩咐的事情办完,回去我请你吃一整桌烧鸡。”
“你请的烧鸡根本比不上刚刚的味道。”苍南显然听出他们话语里的敷衍,仍努力嗅着空中的气息。
“不过,要不是双生狼的残余狼族一路上总是围追咱们,我们也早就进城享受美味了。”第四个兽人接话,声音带着一丝庆然:
“解决他们真耽误时间。还好飞信上传来消息:王兽已经清醒过来了,这才没有耽误事情…”
兀金戎瞥了第四个兽人一眼,眼神中带着警告。
第四个兽人意识到在外讨论王兽情况不妥,赶紧闭上了嘴,不再多说。
苍南依旧不甘心,围着火坑转了几圈,最后什么也没发现,只好悻悻作罢。
“还是走吧…”
树上,姜婳末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声音带着几分醉意的慵懒和戏谑:“哈哈…原来是馋烧鸡,居然被一只烧鸡骗过来了。”
月乐见人走远,松开尾巴将她放了下来,无奈地开玩笑道:“刚刚还好我反应快,再慢点,说不定我们就是躺着的烧鸡了。”
“不要怕。”姜婳末笑,“出门在外,你也有技艺傍身,怕什么?”
“你知道我有什么技艺?”月乐好奇地问,心里已经在盘算自己会的诸多本事,等着姜婳末夸上几句。
不料姜婳末一脸认真,脱口而出就是:“你会背九九乘法表。”
“……”月乐语塞。
“你背到几成几了?”姜婳末继续追问,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意。
“……”
月乐无言以对,只觉得头顶仿佛有几只乌鸦飞过。
“不如我先考考你,三乘八…”
姜婳末居然认真地掰起手指,一副要出题的模样。
月乐赶紧摆手打断她,直接跳下来去重新生火。
嘴里嘟囔着:“算了算了,我还是生火吧,这题太难了。”
姜婳末也跟着跳下来,一边啃着剩下的鸡翅根,一副悠哉悠哉的好模样。
月乐觉得这位贵宾实属没心没肺,他忍不住提醒:“斗兽城内虽然据守严格,巡逻兽很多。但城外没有兽人管,也有不少流浪兽流落到这儿,还是要小心点。”
姜婳末抬头看向高耸的古木,显然没把月乐的一番话听进去。
只是自顾自地突然问了句:“月乐,你知道怎样才能让一棵树恢复生机吗?”
月乐愣了愣,只能摇头:“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是啊,谁也没有办法。”姜婳末笑了笑,带着醉意的话语里有些无奈:“就像你背不出九九乘法表一样,有些事情,勉强不来的。”
月乐:“……”就不该跟醉鬼搭话。
但好歹是混迹多年赌场的兽人,月乐还是品出了贵宾话语里的些许情绪。
虽然他自己有点不相信。
但还是试探性地问道:“……贵宾,你是在为一棵树惆怅?”
姜婳末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眯了眯眼,醉醉醺醺地总结:
“大家都说,强扭的瓜不甜。”
月乐再次一愣,下意识接话:“那…那又怎样?”
姜婳末目光灼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但是能解渴啊。”
她决定了,她要用尽一切歪招救一救神树。
月乐听完又一次沉默了:“………”
真想扇自己一耳光,他又接什么话!
醉鬼的脑回路实在难以捉摸。
月乐不想再接话,只好默默低下头,专心生火,心里暗暗发誓:今夜我一定要把九九乘法表背熟!
不然连棵树都比我有存在感!
当然,今夜热闹的地方不仅仅是这里,还有——
伴随两个身魁梧的雄兽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闯进了木雕石屋。
他们头顶的兽耳无力地耸拉着,尾巴也焉巴巴地垂在身后,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看起来狼狈极了。
“谷、谷主…”为首的瘦高个儿刚开口,就打了个响亮的酒嗝,浓重的酒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他抽抽搭搭地抹着眼泪,“我们、我们被一个厉害的酒鬼打了……”
另一个矮胖兽人更是夸张,直接扑倒在地,嚎啕大哭:“那个醉鬼太可怕了!明明个子不高,还瘦小,却、却……”他说到一半,突然打了个寒颤,仿佛回忆起了什么恐怖画面,声音戛然而止。
两个五阶兽雄兽被打成这副狗熊样。
拉斐斯眉头微皱,红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身旁站立的瑟伦也同时皱起眉头。
显然对这两个兽人此刻的模样感到不可思议。
甚至,他们身上依稀还有曾经自己被打之后的影子……
瑟伦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抬眸看向自己的谷主。
“说清楚。”拉斐斯的声音很轻,却让两个雄兽同时打了个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