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孟十娘窃喜的时候,裴怀霁一剂冷水泼下来,“身为妾室,入门第一天就对主母不敬,还敢巧言令色?”
“本王乃一家之主,难不成也要是非不分,随便几句蛊惑之言,便要听之任之?”
孟侧妃满脸的不敢置信,她小声的唤了一句,“怀霁哥哥?”
裴怀霁不为所动,厉色道,“从前本王待你似亲妹,你唤我一声兄长,倒也无可厚非。”
“如今你既已入府为妾,那便一切依规矩行事。”
孟侧妃失望至极,“怀霁哥哥,我们在临河府经历的一切,难不成都是假的吗?”
“你,你怎么能如此狠心待我?
何况,今日还是你与我大喜的好日子,你怎的连起码的体面也不给我?”
孟侧妃好似痴心错付,被渣男欺骗了感情的小可怜,一时间倒是叫在场的不少人,对丝毫不怜香惜玉的裴怀霁生了怨怼。
“孟大夫终究是看错了人。”
“可事已至此,她一介心怀天下的仁医,也要为了情爱,而被耽于内宅了。”
“可不是,我看这月王妃还不是善茬儿,咱们单纯好欺的孟大夫如何是她的对手!”
“也不知孟大夫是不是后悔,当时多次相救月王爷于危难之时了?”
贺知璎和贺三也混在这些人里头,贺三忍不住小声反驳,“有眼睛的刚刚可都是瞧见了的,明明是孟侧妃冤枉了月王妃。
怎的如今倒讨伐起受害者来了?”
“难不成就因为,月王妃没有做出一副哭哭啼啼的样子来?”
“救命之恩的确该报,但也没得睁着眼睛说瞎话,把黑的说成白的,把错的说成对的吧!”
旁人听了,一个个开始闭嘴不言。
毕竟,他们也只敢小声蛐蛐,月王妃毕竟是月王妃,是月王爷还护着的月王妃。
花思蓉也不惯着,她站起身,“既然孟侧妃不想本王妃喝她这杯茶,那便作罢。”
“今日的宴席,虽是内务府来张罗的,但好歹是本王妃事先掌了眼儿的。”
“席面还不错,不若各位宾客移步?”
宾客移不移步的,花思蓉可不管,反正她自己是高高兴兴的走了的。
裴怀霁也随之站起身来,看着孟侧妃道,“你自己选的路,万莫后悔。”
然后声音拔高,“孟氏不敬主母,禁足一月,以儆效尤。”
孟十娘都懵了,她抓住裴怀霁的衣衫,“怀……不,王爷,今日是妾与您的好日子,妾怎么能禁足呢?”
三日后,还要回门的呀,她要是禁足了还怎么回门?
且,今日当着宾客的面,裴怀霁就这样不留情面,那她还不成为这满京城的笑柄了吗?
裴怀霁挣脱衣袖,“待你反思清楚了,再来同我说话。”
孟十娘见裴怀霁如此无情,心里也发了狠,“王爷,您当真要如此对我吗?”
堂内那些宾客,早在见势不对的时候,就随月王妃溜了多半,便是零星点点在看到裴怀霁怒火中烧的模样时,也快步跑了。
裴怀霁见四下人希,望着孟十娘哂笑道:“怎么,你陷害王妃不成,如今又要来威胁本王了?”
孟十娘无语,“王爷说笑了。我对王爷的心,日月可鉴,怎么能说是威胁呢?”
裴怀霁意有所指,“说没说笑的,你如今都进了我月王府。”
“我劝你收起你的小心思,安分的待在自己的院子里,休要在我府里搅风搅雨的。”
孟十娘垂眸遮住眼中的一丝阴翳,继续狡辩道,“妾何时不安分了?妾不过是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罢了。
妾只恨自己没有早些回到京城,与王爷早些结缘。”
裴怀霁哂笑,“有些事,咱们心知肚明。在外人面前,你装一装深情也就罢了,在我面前,你大可以做回你自己。”
孟十娘眉睫轻颤,再抬眉,又是一脸深情的看向裴怀霁,“王爷怎知妾没有假戏真做呢?我想这天底下,没有几个女子能忍住,不对王爷动心!”
“我也不过是普通女子一个,如何就不会对王爷动了真心?
便是一开始接触王爷,居心不良,但后面的几次生死相随,难道还不足以证明我对你的真心吗?”
裴怀霁摆手制止,“从一开始,咱们之间便不纯粹,你知我知。既如此,咱们还是只谈利益,不要谈感情的好。”
孟十娘压下微翘的嘴角,“我从小行走在市井,见多了一厢情愿的夫妻。
没关系,我这辈子能够嫁给王爷,便是王爷心中没有我,我也毫无怨言。”
“相比起来,我已经比许多人幸福太多了。至少,我活着的时候,别人提起我,便认我是王爷的侧妃。
我以后死了,也终是会依规矩,葬在王爷身侧的。”
“比起某些求而不得的人,我应该知足的。”
她似乎想通了般,抬眸看向裴怀霁,“王爷,妾今日逾矩了,不该对王妃不敬。”
“王爷罚妾思过,妾领罚便是。”
说完,当真干脆利落的领着自己的人,回了早已为她收拾出来的院子。
裴怀霁捏捏眉头,这与女子打交道就是麻烦些。
原本以为这个孟十娘虽心思多些,但贵在与寻常闺中女子相比,更加有见识些,不会拘泥于一些寻常规矩。
谁知,她竟违约!
且听她那意思,似乎还有人在觊觎他月王府这块肥肉!
晚间,原该是裴怀霁与孟十娘的洞房花烛,裴怀霁因着白日的事,自然没有去孟侧妃的院子。
他径直回了正院,花思蓉并没有多少意外,但面子上还是要表现得大度些,“王爷今日不歇在侧妃那里,是不是于礼不合?”
裴怀霁语气里有两分赌气,“本王是一家之主,本王想歇在哪里,便歇在哪里。”
说完便赖在榻上不走了,花思蓉但笑不语,干脆起身出门去了,留下裴怀霁一脸呆。
就这么走了?
没有感动?
没有惊喜?
不过一小会儿,花思蓉与大宝小宝的声音便从外头传来,裴怀霁提着的心,这才落下来。
待两个孩子扑到他身上来的时候,他这才假意将手中的札记放下。
花思蓉可不管父子间的打闹,自去收拾床铺,一会子好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