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宴合定定望着指节上的那枚戒指,曾经是她为他戴上,他们在神父亲友面前承诺彼此永远不会离开对方,今天他们却要共同违背这誓言。
那只捏紧戒指的手颤抖不止,手背青筋泛起,他终是摘下了那戒指,他的心空了,他的目光也瞬间黯淡。
明伊桃望着陆宴合的背影,身体抑制不住向后倒去,傅亦寒牢牢接住了她,随后将她紧紧圈在怀里。
明伊桃再也不挣扎,她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她眼里再无光亮,只有一片死寂。
傅亦寒看着这样乖顺不反抗的她,他并没有感觉到满足,反而他的胸口窒闷,他似乎不敢再去看这样痛苦的她。
她这样痛苦,是他逼的!
陆宴合忍着疼,将戒指捏在指尖,他机械地转过身来,又紧紧盯着被傅亦寒抱着的明伊桃,嘴角勾着轻蔑的笑,他抬起手:
“明伊桃,戒指在这里,我不要了。”
说完,他将戒指抛得远远的。
“叮!”
贵金属与地面碰撞出的声音,那象征着爱情的圆环还在地面荡了几圈。
明伊桃神情完全凝滞,她似乎丢失了五感,完全听不见也看不见。
她脑海里闪过他们昨夜还交颈而眠的画面,闪过那片他为她种下的巨大一片的花海,闪过他们浪漫低调的婚礼,闪过他们愉快的蜜月旅行……
她沉浸在过去,似乎现在和未来与她毫无关系。
傅亦寒望着怀中的女人她麻木到动也不动的样子,他的心一阵一阵地抽疼。
陆宴合也没有再看她,他飞快举起手枪。
“砰!”
这是陆宴合打出的第一枪,大楼上媒体的闪光灯,闪烁不停,陆宴合真的打响了第一枪,傅亦寒的肩膀瞬间鲜血涌出。
因为明伊桃被傅亦寒抱在身前,陆宴合这一枪堪堪打在了他的肩部。
傅亦寒的贴身保镖们眼疾手快立马挡在傅亦寒身前,两方人马全部持枪对立着。
明伊桃惊恐抬眸,她像是魂魄归了位。
枪声,陆宴合真的开枪了。
她挣扎想要推开傅亦寒,傅亦寒受伤却仍固执地抓着她。
陆宴合厉声道:“傅亦寒,把她放开,让她走。”
陆宴合迅速抬枪准备开第二枪,他瞄准的还是傅亦寒的肩膀,就在这时明伊桃却突然出声:
“陆宴合,放我和傅亦寒离开!”
她扭头对着陆宴合,目光很冷很冷。
陆宴合利落的下颌绷得极紧,眼底的毫不掩饰痛意,“明伊桃!你说什么?”
明伊桃冷声重复道:“我说放我和傅亦寒离开!”
陆宴合的手紧紧地扣着枪,紧到他手背上的青筋都要迸出来。
“如果这一次我还是不听你的呢?”
陆宴合咬牙道。
“陆宴合,如果这一次你不听我的,那我就和傅亦寒一起死!”
明伊桃闭眼侧过头去,她不敢看他的眼睛。
她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意图呢?
他想和傅亦寒同归于尽来换她自由自在地生活是吗?
但没有了他陆宴合,她怎么可能还活得下去。
陆宴合眼眸猩红,眼眶不自觉地一阵阵涌出水雾,他唇荡着苦笑:
“明伊桃,你真的很倔,我不退后,你就要和我离婚!我不放傅亦寒走,你就要和他一块死!你说你为什么做每一个决定都要那么伤我?”
明伊桃低眸,眼眶湿红,没有给他的回答。
她的心在里面撕心裂肺地呐喊着她爱他,但她说的话,她做的事情却都在伤害他。
“陆宴合,你放还是不放?”
她控制着自己颤抖不止的声线,强硬地问道。
“不放!”
陆宴合的声音极冷,他今天就是在这里耗死傅亦寒,他绝对不放。
匆匆赶来的陆泽凯焦急地穿过层层叠叠,他站在了陆宴合的身后,那几句话对话他都听到了。
“宴合,听小叔的,放他们走!”
陆泽凯望了眼站在对立面的明伊桃,立马对陆宴合说道。
陆泽凯他都明白明伊桃的用意,陆宴合又怎么会不明白呢?
这两人都想牺牲自己,成全对方。
陆宴合冷声道:“不放!”
陆泽凯一想到陆宴合执拗的个性,他竟一点办法也没有。
他急得只能在众多陆家家奴面前喝令道:“收枪!”
只是无人听令,陆家竟无一人收枪。
陆宴合冷笑:“小叔,你知道的,陆氏给你,但陆家家主还不是你!”
陆泽凯脸色瞬间一沉,他竟使唤不动这些家奴,看来老爷子还是把家奴给了陆宴合,但陆宴合就可以这么任性地使用这权利吗?
陆泽凯怒道:“陆宴合,你简直和你爸越来越像了!”
陆宴合一怔,陆泽凯说他像陆泽之?
那个偏执的陆泽之?
他抬眸望向明伊桃,他只能看到她的侧脸,可以看到她低垂着头,还有那红着的眼眶,是自己真的错了吗?
他又抬头望着天,他苦笑着,质问着。
那他到底该怎么做?
谁来告诉他,他该怎么做?
他连以自毁为代价弄死傅亦寒都是错的吗?
气氛焦灼着,陆泽凯道:“老爷子和陆泽之都正在赶来,我的话你不听,那老爷子的话你会听吗?”
傅亦寒因为失血,脸色越发的苍白,但他的神色却越发的得意,因为明伊桃选择了他,即使她的初衷是为了陆宴合。
他对着保镖使了眼色,告诉他那些人不必来了,保镖立马会意。
今天他傅亦寒刻意不靠自己,他就靠女人躲过一劫,他不觉得丢脸,甚至相反的他很满意。
他想桃桃终于是他的救命恩人了,那他一定加倍对她好!
许久,陆宴合苦笑着勾了勾唇角:
“明伊桃,我放你们走!”
说完他缓缓背过身,没有再看一眼她。
陆泽凯沉默地看着这一幕,兰亭第一次见到明伊桃和傅亦寒时,他就知道这两人日后注定的会纠缠不休,那时他也劝诫过陆宴合绝对不能喜欢上明伊桃……但爱真就这么的难以控制。
陆泽凯担心地望着陆宴合落寞的背影,他对陆宴合的关心不亚于他正在瑞士接受治疗的女儿,但他该怎么帮助陆宴合?
陆泽凯一想到老爷子身体垮了,他的孩子又被发现患有白血病,大哥陆泽之和沈嫣儿离婚后一蹶不振,现在陆宴合又这样子,全部的重担全压在他的身上,他感觉自己已经要喘不上气了。
傅亦寒那双鲜血淋漓的手抓过明伊桃,深怕她反悔不和自己走,明伊桃没有反抗,她似乎已是认命了!
明伊桃在上车之前最后看了眼那个背影,他的身影清隽卓然而立,明明是站在烈阳之下,却怎么也散不走凄冷。
是她为违背了誓言!
昨夜在他们欢好的时候,他还哄着她一遍又一遍说任何时候她都不会放开他的手……
他明明那样没有安全感,她今日还这样伤害他……
明伊桃,这次你真的伤狠了他。
街景倒退再倒退,她忽略了身旁坐着她最厌恶的傅亦寒,她忽略了所有,放声地大哭,撕心裂肺地痛哭……
傅亦寒拂开一旁医生要给他上的止痛针,俊美的脸上惨白一片,他侧身想要拥抱她,手却一顿停在空中,他不敢去抱她,因为他知道她的情绪已经达到临界值,自己只能退后。
“桃桃,哭好了就告诉我你想要什么好不好?除了离开我,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他的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甚至带着祈求,祈求她接受他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