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桃,你起来,你不想知道陆宴合在哪里嘛?我给你看他在哪里!”
红秋鸳焦急得声音响起,略微还带着些哽咽。
这已经不知道是她第几次前来探望明伊桃了,每一次,每一个人见到的都只是她那沉默而安静的背影。
这一次,红秋鸳终于再也无法抑制,她点开了手机,播放了一段视频。
病床上的明伊桃依旧像失去了所有生机一般,毫无反应,只是静静地躺着,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睁开一下。
红秋鸳她紧紧咬着牙关,她今天一要让明伊桃面对现实。
她猛地伸出手,用力扯过了一直背对着她的明伊桃,让她不得不面对自己。
被红秋鸳强行拉转过身来的明伊桃,依旧紧闭着双眼,将自己隔绝在世界之外。
红秋鸳在呼喊、在摇晃,她毫无反应,如一潭死水。
红秋鸳的眼眶湿红,泪水涌出,滴落在明伊桃那被她抽出毫无力气垂在床边的手背上。
“明伊桃,人生还有很多事情值得去拼搏的,你起来看看这视频里的陆宴合,听听这视频中仪器的声音!”
阖着双眼的明伊桃微微蹙了一下眉头,然而这细微的动作转瞬即逝,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仿佛那一丝涟漪从未在她脸上出现过。
红秋鸳想起了那些画面,她情绪就十分激动,她大声对着明伊桃喊道:
“明伊桃,你知道那天陆宴合是怎样去救你的吗?当他听到你出事的,他整个人都像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地从警车上跳下来。他甚至是胸口中了一枪,他也没有放弃你……”
那天的陆家,众多警察一下涌进陆家。
他们控告着陆宴合涉嫌谋杀,车子发动时,陆家众人就见到从车上跳下来双手是血的陆宴合
他挣脱了手铐跳下车,随着他的动作,鲜血如雨点般洒落在陆宅古老的地砖上,仿佛是地上的残瓣。
那些人也许根本不是警察,他们直接对着他开枪。
瞬间,他的胸口就被一颗子弹击中,剧痛让他几乎无法站立。
但他并没有倒下,而是强忍着踉跄起身带人往兰亭赶。
明伊桃立时睁开了眼睛。
她那原本美丽的黑眸此刻充满了惊恐,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她慌乱地伸手去拿红秋鸳的手机,拿到后那画面中的景象直接让她如坠冰窖。
陆宴合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全身插满了各种管子,毫无生气,仿佛已经失去了生命的气息。
陆宴合一次没来看自己,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但她万万没有想到,陆宴合竟然会处于如此濒死的状态。
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拼命挣扎着想要起床,不顾一切地想去见陆宴合一面。
然而,红秋鸢却按住了她。
红秋鸢的唇颤抖着:
“你见不到他的,他被人控制了。这段视频是他们为了威胁陆泽凯而发来的。”
他们还发了许多的陆宴合遭受残忍殴打的视频,秋红鸳不敢说出来,她带着悲痛继续道:
“还有那时,他们用正在生产的你作为要挟,逼迫陆宴合就范。为了不影响你手术,也为了不引起恐慌,陆宴合只能束手就擒,被他们带走了……”
明伊桃僵硬着四肢,她机械地一遍又一遍划过进度条,疼痛如一把利剑一次又一次将她刺透。
泪水滑落,琉璃般的眼眸此刻碎成了无数片,每一片都弥漫着无法言喻的痛苦。
自己怎么会生他不在自己身边的气呢?
他明明为了自己做了那么多!
她一把抓住红秋鸢的手,焦急问道:
“他们威胁陆家什么?”
红秋鸢躲闪了视线,不敢回复。
明伊桃再次捏紧了红秋鸳的手,她要知道,她要知道那些人怎么才能放了宴合。
红秋鸳咬了咬牙,还是艰难地将那些人的条件说出来。
“他们要陆泽凯认下陆家在合并在重整公司股权时,此前检察院起诉调查陆家的行贿罪。”
陆泽凯要是答应了,她该怎么承受啊?
她的孩子小雪梨也正在危难的时候,她也需要陆泽凯在身边。
红秋鸳心中全是愧疚,她知道这个消息对于明伊桃来说意味着什么。
她继续说道:“桃桃,陆泽凯他已经撑不下去了,他几次都想要同意,都是被我极力阻拦的。桃桃,我知道我这样做很自私,可我真的不想失去他……桃桃,你恨我吧。”
红秋鸳的声音带着悲凉无比,她也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明伊桃望着红秋鸢那脸上痛苦的表情,她知道了红姐她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了。
用陆泽凯和陆家来换陆宴合,红秋鸳她做不到,所以她是希望她能去求傅亦寒,对吗?
明伊桃的喉咙干涩,声音嘶哑,她艰难地呼唤着,让佣人进来。
几乎是瞬间,几名佣人便急匆匆地推开门,闪身而入。
“傅亦寒在哪里?我要见他。”
明伊桃的语气急切。
其中一名佣人赶忙回答道:“大少爷他已经回 b 国好多天了。”
“帮我给他打电话,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说。”
明伊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佣人闻言,不禁一怔,今天这位明小姐竟然主动开口说话了,而且还要找大少爷,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她们都是傅家老宅派来的佣人,自然清楚明伊桃在傅家的地位和份量。
她们毫不犹豫地立刻拨通了傅亦寒的电话。
拿起电话的傅亦寒,将自己抽完血的手臂缓缓放下。
“傅亦寒,你什么时候回来?”
电话那头就传来明伊桃略微沙哑的声音。
傅亦寒听到那日思夜想的声音时,身体猛地一震,她终于开口说话了,并且她还主动打电话给自己了,这让他感到既惊喜又意外。
“桃桃,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傅亦寒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要太过于激动,但还是掩饰不住喜悦。
一旁的下人看到傅亦寒正在打电话,手不方便,便立刻走上前,想要帮他把袖子放下来。
然而,傅亦寒却摆了摆手,示意下人不用帮忙。
只见他的手臂上布满了多次抽血留下的淤青,这些淤青在他偏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明伊桃目光缓缓扫过房间里的几名佣人,吩咐道:
“你们先出去,我有事和他说。”
佣人们立刻领会了她的意思,纷纷退出了房间,轻轻地关上了门。
“傅亦寒,我要你帮我把陆宴合救出来。”
明伊桃的声音有些颤抖。
傅亦寒一怔,他的心突然一阵没由来的酸涩,他自嘲地笑了笑:
傅亦寒你不会觉得她开口说话是因为想你了吧?她只是为了救陆宴合!她那么恨你,应该也是没有任何办法了,才会求你。
傅亦寒努力抑制住内心的波澜,也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桃桃,那你想我怎么救?”
明伊桃沉默了许久,话一开口,她好不容易掩饰起来的坚强又瞬间崩塌。
“陆宴合现在不知道被他们关在哪里,但我知道你一定有能力救他出来。”
傅亦寒紧紧握着手机,他能感觉到明伊桃的颤抖和悲伤。
这是她第一次求他做事,他本应该毫不犹豫答应的,但如果救了陆宴合以后呢,让他看着他们恩爱,他能做到?
如果他不答应,他能忍心看她如此痛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明伊桃依然紧紧捏着手机,她在等待着他的回应。
良久,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
“我可以救陆宴合,但我有条件,你要嫁给我,离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