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凭什么承受他愚蠢的恨意
俞父和俞母几乎是同时喊出声。
执鞭的保镖闻声停了动作,回头看向俞老。
俞老懒懒的抬眸,示意他暂停。
顾子尤咬住唇,顶着一头冷汗看向俞父俞母。
十几鞭而已,肯定不是结束的时候,俞父俞母要干嘛?
俞逸宸没时间理会他们想干什么,趁顾子尤分神的瞬间,一个扭头躲开捂在他嘴上的手,低吼道,
“顾子尤,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那每一鞭挥下,便会有血腥味弥漫开来。
浓烈的,让他心口一阵阵抽痛。
她怎么这么傻?
再抽下去,她会死的,她知不知道?
顾子尤回头看向他,强撑着精神说道,“我没事。”
她的语气很平静,脸上的表情也很自然。
若不是看见她额头上的冷汗和惨白的脸,以及几乎被她咬破的嘴唇,俞逸宸还真就被她骗了。
可她越是这样假装没事,越是让他心疼。
再开口,他不吼了,声音泛着沙哑,“顾子尤……”
“嘘。”
顾子尤伸出一只手指,按住他的唇。
笨男人,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
俞逸宸抿紧唇,不再说话。
见他乖乖的,顾子尤对他微微一笑,然后疑惑的看向俞父俞母。
这个时候叫停,岂不是半途而废?
她不能啊。
庄念仪在不远处凝着她,眼眶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红成一片。
罢了。
mApLE财团不要了。
她未说一语,回身对乔莫伸出手。
乔莫立即会意,把烫金记录册递到她手中。
庄念仪接过记录册,翻了翻,然后停在某页,递给俞父。
俞父接过,拿着走向俞老,低声说道,“父亲,不能再抽下去,顾子尤已入承恩册。”
“什么?”
俞老一脸诧异,像有些不敢相信似的看着他。
俞父欠身,毕恭毕敬的将记录册递上。
俞老摊开一看,脸色陡然变得暗沉,声音凌冽,
“谁给的你们胆子?敢擅作主张?”
“……”俞父没说话,微垂着头。
颇有些事已至此,多说无用的架势。
小院里,知道怎么回事儿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的,皆是沉默。
气氛又不知不觉诡异起来。
俞老像不死心似的又仔仔细细看了看册子。
时间,地点,摆了哪些菜品,主吉……
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
这一刻,俞老想装瞎都不行。
他沉着脸看向俞父,恨不得直接将记录册摔俞父头上。
但,他没有,也不敢。
俞家这本承恩册……
没人敢亵渎。
半晌,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家法中止。”
话落,除顾子尤以外,几乎是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不用挨打她当然高兴,但她也知道,这句话意味着在与俞老的博弈中……
她输了。
俞老走到俞逸宸面前,冷冷的开口,
“你该高兴吧?你的好父亲母亲保下了她。”
“……”俞逸宸望了俞父俞母一眼,没说话,但眼里的感激已经满的快溢出来。
俞老看着他,脸上一片淡漠,轻蔑的冷哼一声,
“别高兴太早,家法中止代表什么你应该清楚。”
俞逸宸当然能听懂他的意思,干脆的说道,
“从现在开始,我脱离俞家,不再姓俞。”
别人还来不及反应,顾子尤先是一惊,
“俞逸宸,你这样答应他的?你怎么可以这么做?”
“……”俞逸宸没说话,唇抿的死紧,一副完全不想解释什么的样子。
打他,他能受。
但打她,他受不了!
顾子尤蹙了蹙眉,还想再问,那边保镖已经收起鞭子,撤下压在俞逸宸小腿上的竹竿,直接带他进小楼。
临进门,俞逸宸回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眸底被浓浓的心痛盈满。
顾子尤的视线始终追随着他,望见他眼里的情绪后,久久回不过神。
他再一次因为她,放弃了更多的东西……
“顾小姐……”
乔莫立即跑过来,将自己的外衣脱下,给顾子尤披上。
此刻,她懊悔的恨不得杀了自己。
顾子尤当然明白她心里在想什么,扯着嘴角对她笑了下,意在安抚。
“……”乔莫把唇咬了又咬,没说话。
顾子尤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然后木木的将衣服拢了拢。
只要稍稍一动,后背便锥心的疼。
可她已无暇顾及。
她到底还是连同着俞逸宸,一起输的彻底。
乔莫本想拉她起来,见俞老走近,只好默默退开。
顾子尤看着投射在眼前的阴影,缓缓抬起头。
俞老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饶有兴致的问,“肯承认你输了吗?”
昨天她一脸自信的问他,“你是怕输给我?”的时候,一定没料想到会是现在这样的状况。
且不说他俞震是否输过,就说俞知和庄念仪若再不出声阻止,她可真就挨不了几下了。
任性是要付出代价的,他不信她现在还看不懂。
况且,他也不信她敢赌上她的命!
认识他俞震的人,没有人不知道他是铁石心肠!
想和他斗,她还太嫩!
顾子尤惨白着脸,倔强的迎上他的目光,
“我没有输给你,我只是赢不了一个心理扭曲的疯子!”
她刻意把“心理扭曲的疯子”这几个字咬的极重,眼里的愤恨没有丝毫掩饰。
事已至此,她已经丝毫不怕再度惹怒他。
人的忍耐度是有限的,他有脾气,她也有!
俞老反而没动怒,微微俯身看着她,压低声音,“对,我就是疯子!”
“……”顾子尤实在是意外他能如此冷静,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只能诧异的看着他。
“我爱而不得,凭什么她的儿子、孙子可以有?”
俞老压低声音,脸上全是报复的快意。
说他心理扭曲也好,说他是疯子也罢。
当初是她抛弃了他,她的儿子、孙子,没资格好过!
活该替她受这些!
顾子尤凝他半晌,蓦的就笑了,笑的轻蔑张狂,“你除了不可理喻,还愚蠢至极!”
她本还心软过、不忍过,想着瞒下魏竹的那些秘密。
可现在,看着俞老近乎疯魔了的样子,她忽然觉得,不替魏竹解释清楚一切,她才是疯了!
魏竹凭什么承受他这些愚蠢的恨意!
“……”俞老听见“不可理喻”这几个字,脸色微变,可只一瞬就又变得云淡风轻。
魏竹死了,不会再和他说这句话了。
况且她说的时候,是俏皮的笑着,才不会这样轻蔑张狂。
顾子尤强忍着背上的疼站起身,从衣服里掏出那把折扇递给他,冷冷道,
“自己去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