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着脸上的痛意,墨将时心里头却是快意横生。
他慢悠悠的转眉,抬手轻轻的触在自己的脸颊处,看向她的眼神里带着笑意。
她真的是个很敏锐的娘子。
他这算计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破坏的不过是太子党的内部关系,对整体的局势没有什么影响,他不过是想看降低一些她对那些人的好感罢了。
计划也算是成功了,但是他没想到陆青黛这么快就能发现是他在其中动了手脚,挑拨他们的关系。
也没想到,她竟然会在大庭广众之下直直的给他一巴掌。
这么快的就锁定他。
这是不是也能说明,她也在暗中搜罗过他的消息,也曾在暗中关注过他?
【85】
“你怎么能随意打人呢?!”沈静被拦着,看着墨将时脸上的巴掌印,心疼的不行,却是被死死牵制住,看着陆青黛的眼神都快喷火了。
陆青黛却是懒得理她,而是紧紧盯着墨将时,一字一句道,“你挑拨成功了,但也被我发现了。”
陆青黛转了一下自己手上的银色素戒,“安王世子玩心真重。”
“小手段,博郡主一笑罢了。”
他自谦一句,说这话的时候让人听着莫名觉得有几分暧昧。
听到墨将时这样的话,沈静和程月琳应灵灵都是懵圈的状态。
沈静思索一番后却是更加的心疼起墨将时来,他肯定是为了她去监视挑拨陆青黛和她身边人的关系,然后被陆青黛发现了,所以现在才会被打的。
换句话说就是,他是为她在挨打啊!!
不愧是她现如今最喜欢的男主!!
程月琳和应灵灵则是默不作声的走上前一步,一左一右的拽着陆青黛的手,就想要拉着人走。
拜托,六个人的竞争已经很激烈了,这安王世子凭什么釜底抽薪后来居上啊?
为了自家哥哥的幸福,她们恨不得立刻就把陆青黛拖走。
只是陆青黛抿了抿唇,说出来的话像是在池塘里头留下了一个没有鱼饵的鱼钩一般。
“可本郡主不高兴了。”
这个回答有很多种,有字面意义上的,也有行动意义上的。
陆青黛没等墨将时回答,看了一眼都快心疼的泛出泪花的沈静,跟着程月琳和应灵灵走了。
墨将时看着青色的衣裳远去,按着自己脸上被打的巴掌印,不紧不慢的将眼神收了回来。
“都是我的错,若是我方才不说要来射箭,世子定然也不会被她打的。”沈静心疼的想要过来碰他的脸,却被墨将时侧头躲开。
“这怎么能怪郡主?是我说错了话……我如今这副样子不好出现在人前,怕是要失陪了。”
墨将时微微颔首,而后在沈静心疼的目光中带着人离去。
沈静的一腔春水泛滥在他离去之中直直的化为利剑,恨不得全部都戳在陆青黛的身上。
而此刻的陆青黛已经被两个小姐妹拉着去了园中一处亭子里烤火。
看着底下还在运送聘礼的小厮侍女,陆青黛被应灵灵按在椅子上,程月琳一边给她身上裹好毯子,一边问她,“姐姐,你说安王世子挑拨成功了,那你昨日在东宫和他们吵架的事情是真的了?”
陆青黛无话,只是笑看了她一眼,说起别的事情来。
墨将时当然没有挑拨成功,可为了让他确定自己挑拨成功,她和程宥泽他们吵架的传言需得坐实罢了。
不然怎么会引出墨将时下一步动作呢?
所以她之前才说,要委屈他们了。
只是为了更好的效果,她是不是应该让他们停止一下日后上朝对陆归寺的奉承呢?
他们每日差人送来的东西,是不是也该日渐减少了呢?
陆青黛想了想,大概有了计划,所以说起如今她们姐妹中最为要紧的事情来。
“七皇子妃的三位人选中,悠然和音音姐姐的事情已经妥了,灵灵,接下来就该你了。”
应灵灵翘着小二郎腿,嘟囔一声,“我有什么好操心的,程穆环肯定最讨厌的就是我了,他不会选我的。”
“笨蛋,讨厌归讨厌,合适不就行了?”程月琳看不惯她没个正形的样子,躲在陆青黛身后嘀嘀咕咕。
应灵灵瞪回去,“那我就把他打的不敢选我!!”
陆青黛捂了捂耳朵,“赐婚的是陛下,你打七皇子有什么用?”
应灵灵立刻小声委屈,扭扭捏捏的凑到陆青黛另一边,“那了了,我该怎么做啊……”
程月琳:“……”
md,好茶!!
陆青黛却是习惯身边的人这样的性子了,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道,“趁时间还早,你不如让我们十六小公主给你找一个喜欢的?”
应灵灵看向程月琳,努了努嘴,“给找吗?”
程月琳抬手扶了扶自己下巴,“我倒是可以给你找,但我的眼光好像不大好。”
应灵灵下意识的反驳,凶巴巴的维护她道,“什么眼光不太好?谁家好娘子不会碰上那么一两个坏男人啊?”
“就你给我找!”
程月琳听见这话哦了一声,而后还真像模像样的提出几个名字来,其中最让人感兴趣的一个人就是她口中的母家表兄。
程月琳和程宥泽不是同一个母亲,但两人的母亲同样早逝,幼时都受了不少欺负,所以这满皇宫里,他们倒算是难得的兄妹情谊。
程宥泽的母家是沈家,而程月琳的母家则是京中不上不下没什么权势在手,但也是书香门第的张家。
“我母家的表兄如今也被我姨母唠叨呢,只是他志不在此,你想找个人打掩护,他正好合适。”
陆青黛给程月琳理了理垂落的发丝,柔声细语,“叫什么名字?”
“叫张砚舟,是张家二房的长子。”
程月琳细细想来,卖力给应灵灵推荐,“我这个表兄很聪明的,也是个练家子,红缨枪和你哥哥的长戟并称一绝呢!”
“你不管和他成不成,交个朋友也是好的,你不是说没什么人陪你切磋武艺吗?把他当成陪练也是可以的。”
应灵灵听到红缨枪有些耳熟,好像在哪听过似的。
她扭头看向自己的百科全书。
陆青黛饮茶轻笑,“我的接风宴上,他是前三甲。”
“我说让你也找一个只是对外的借口而已,你若是真的没心思,不找也行,但就是免不了后患。”
“不如听我们十六小公主的,去见见,能谈成合作就合作,谈不成也没事。”
“交个朋友也行,日后说不定能有共事的机会。”
应灵灵疑惑出声,“什么共事的机会?”
陆青黛笑着看她,姿态闲适,“你不是说了要去边疆闯出一番名堂吗?这张郎君同你志向一致。”
程月琳手指点在应灵灵的手上,“所以,你到底要不要见我表兄一面啊?他跟我之前的暗卫可不一样,他是个正人君子。”
“你那个被做成月季花肥的暗卫?”陆青黛轻飘飘问。
程月琳震惊,“姐姐怎么知道?”
“我回来之后见你幽居宫中,让人查了一下。”
“我就知道姐姐最在意我!”
应灵灵把要扑上来的程月琳推开,“就知道撒娇,你闪一边去。现在先说我的事,你那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等会再讲。”
“不是已经讲完了嘛?”程月琳暗骂她没脑子。
应灵灵不服,“哪里讲完了?还没说见了之后要是不成功怎么办呢!”
两个人又一起看陆青黛。
陆青黛幽幽的叹了口气,“若是张家郎君愿意配合你完成合作,那便让应归彻在军中给他找个合适的位置,算是报酬;若是不愿配合,那你就装病,离开京城一段日子,我自会给你收拾烂摊子。”
说完这个,她捏了捏程月琳的小脸,“你也是,怎么能被那样一个男人给蒙骗成这样?受了委屈不说,我们十六小公主是受气包吗?”
程月琳埋进她怀里,可怜兮兮的为自己辩解,“我哪有,我都把他做成月季花肥了……”
“人没死。”
陆青黛温吞的冒出一句让程月琳不可置信的话来。
“怎么可能!!”程月琳又猛地抬起头来。
“真的假的?!”应灵灵也大呼出声。
陆青黛看着她们两个,静默的又喝了一口茶。
十六小公主这个人物虽然是她创造的,但是她没有给她加感情线。
但是《替身》里头是有的。
沈静就像是一个疯子一般,疯狂的对她身边的人开展攻击。
明明能够活出自我,随心所欲一生的十六小公主程月琳在《替身》里头被沈静新加的暗卫虐身虐心,堂堂公主受一个暗卫的掣肘,妥妥的古早虐文剧情。
因着两本书的剧情融合,所以程月琳在发觉那个暗卫对自己不忠的时候就直接将人杀了做花肥,性格倒是没怎么变。
但那个暗卫在《替身》里头的剧情还是有不少的,所以陆青黛刚回京的时候,就将所有可能会产生的变故都查了个明明白白。
这个暗卫自然也没放过。
“真的。”这暗卫在文中的最重要的剧情还没有走呢,怎么可能真的死呢?
程月琳坐不住了,起身就想要回宫去查看自己的月季花肥。
陆青黛抬了抬下巴,示意应灵灵将人拦下,“何必这么着急?姐姐的话都不相信了吗?”
“我记得姐姐教过你,凡事都要冷静。”
陆青黛撑住自己的脑袋,不紧不慢的抬头看她。
“月月,你此时赶回去,除了打草惊蛇,还有什么作用?”
“你冷静点,他在你心目中不过是一个已经死了快一年的人了,为什么你现在听到他的消息还这么激动?”
“怎么,我们月月的心还挂在他那,没有收回来吗?”
陆青黛看着程月琳压着她自己的手,重新坐下来,但是眼眸中明显还有着疑惑和慌乱。
她伸手,握了握她的手,细细把玩着十六公主白皙柔嫩的小手,“你这样念着他,他死了都念着他,就是因为他对你好?”
程月琳回过神啦,摇摇头,听到那个暗卫现在还没有死的消息,她的情绪上下波动着,“我不知道,姐姐,他曾经那样对我,我都把他做成月季花肥了……但是午夜梦回,我还是能梦见他……”
“他到底是不是真的死了?”
陆青黛睨她一眼,打破她脑中的幻想,“他的死活如今与你何干?”
“你该关心的不是一个暗卫的死活,你该关心的是你身边是不是有人背主求荣。”
“否则一个暗卫,在你的死命令下凭什么还活着?”
陆青黛松开她的手,一点一点摸上她的脸。
“月月,他待你好是因为你待他更好,物质上你是他的十倍,精神上他却连回馈给你相等的爱都吝啬,这不是爱,这是钓你玩。”
“更何况,你是主他是仆,既然已经是你的人了,他对你好就是应该的。”
“所以不要为了那点子可怜的爱心软。”
“如果他没死,你该想法子要他再死一次。如果他死了,你该请个大师咒他不入轮回。”
“我们月月要什么有什么,你想要的喊声姐姐,姐姐都给你,你喜欢哪家的少年郎,姐姐都可以费心思帮你妥帖的寻来。你喜欢月季,我陆家就为你栽了一片花圃,请人细细养护着,他给你的远不及我们万分之一……我们月月连修剪花枝都要用最趁手最喜欢的工具,为什么要对一个不如意的人那般执念呢?”
“他唯一的用处就是让你栽的花红上几分。”
陆青黛揉揉她的脑袋,“我该说的都说完了,那个暗卫的行踪我一时还查不明白,你今日回宫之后莫要打草惊蛇,好好思量一番,我让兰芝跟你几日。”
应灵灵是看到过程月琳吃爱情的苦的,当下气呼呼的想把人晃清醒一点,但见她整个人有些不太精神的样子,她又不太好动手,万一把程月琳摇出一个好歹来,她哥的免死金牌都救不了她。
程月琳点头,垂着眸子,思绪有些乱。
陆青黛也理解她,毕竟是情窦初开就喜欢的人。
跟她当初受的情伤相比,程月琳可是妥妥的伤身又伤心。
加上她性子执拗许多,现下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也是能够理解的。
毕竟死亡和距离都是滤镜。
时间越久,越能美化一个人的形象。
纵然当初那个暗卫做了许多对不起程月琳的事情,但怎么说都是程月琳第一个喜欢的人,而且还亲手杀了他,隔了这么久,心中的伤痛怕是也忘了不少。
但那又怎么样,陆青黛才不会看着自家姐妹走进这种明晃晃的都是吸血的牢笼中。
虽然她能接受爱情中掺杂利益的成分,但程月琳这种给钱给权给真心的爱,她只觉得是扶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