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家的定亲宴散了之后,曲家还留了不少人。
除了陆青黛、应灵灵、程月琳三人,还有沐桃桃,张言柒以及其他四位小娘子。
曲家也是难得这般热闹,等招呼完今日定亲宴的贵客后,特地让人收拾好了最大的院子,扫了积雪,任由小娘子们玩乐。
陆青黛窝在院子里头的挡风亭内,抬手给面前的小娘子添妆画眉,浅浅几笔就勾勒出一个微微上扬活泼的眉形。
面前的小娘子揽镜自照后,高兴的扑到陆青黛身上,对着她的脸颊就是一口。
浅浅的唇印就印在上头。
“陆姐姐我太喜欢你了!你手真巧!!”
亭子里头就陆青黛和这个小娘子,应灵灵和程月琳带着其他几个小娘子在外头堆雪人,沐桃桃和张言柒两人带人去搬琴具出来。
陆青黛闲来无事,揪了个小娘子顺手给她画眉,结果,小娘子太热情,反倒是她被吓到了。
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笑着摸了摸小娘子的脸,“若光是我手巧,也化不出你半分神韵。”
小娘子看她的眼神更加狂热了。
外头的沐桃桃抱着琴,大声的唤她,“陆姐姐,陆姐姐,我和柒柒把琴搬来啦!!”
陆青黛将手递给那位小娘子,“出去听曲儿,走吗?”
小娘子笑着应和,将手递给她,被陆青黛牵住的时候就忍不住眉飞色舞了起来。
陆姐姐的手好软。
呜呜呜呜……她实在是太有出息了!!
皇帝都不能碰的人她宁枝枝牵上了!
到了外头,曲悠然还没有过来,应临安那人太黏糊了些,方才吃完晚饭就该放人的,现在还没见人过来。
陆青黛无奈摇头,笑着去抚琴,指尖拨过琴弦,她看向沐桃桃她们,“光看我跳舞有什么意思,我来给你们抚琴,喜欢什么曲子?”
沐桃桃羞怯不已,她小声道,“陆姐姐,我跳的不好……”
“跳舞是让自己高兴,你跳跳看,等会我教你。”
她眉眼温软,看人的时候眼眸含笑,感觉半数春光尽数落在了她的眼眸,跟她们说话的时候安全感满满。
就像是往前走,她会给你指引,你不小心摔了,她还会给你托底一般。
沐桃桃之前还疑惑为什么陆青黛身边能有这么多人守着,在这一刻,含笑的眸子看向她的时候,她是彻彻底底的明白了。
她都这么温柔的跟你说话了,她怎么可能有错?!
“好,那姐姐不要笑话我。”沐桃桃没有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变得莫名娇了几分。
张言柒倒是发现了,只是还没说出口,陆青黛就看向她,“小张娘子不跳吗?”
“啊……我跳,跳的。”
张言柒的脸色一寸一寸的变温泛红起来。
陆青黛笑着拨动琴弦,弹了首轻松柔和的曲子,沐桃桃和张言柒跟着节奏迈起步子来,两个人一开始还有些拘谨,动作有些放不开,直到应灵灵在一旁笑的乐呵呵的,忍不住对她们吹了一声口哨。
“好看!”
轻歌曼舞,指下的琴声快了几分,陆青黛唇角微勾,看着底下载歌载舞的小娘子们,心头软软。
都说自歌自舞自开怀,无拘无束无碍,小娘子们舞动间,这个院子里头似乎都是轻盈盈的笑声,她们神情或是羞怯,或是活泼,每一个人都有每一个人的独特。
不同颜色的裙摆在这冬日荡漾开来。
程月琳摸出笛子给她们合奏,应灵灵就一边鼓掌一边夸夸,“跳的真好!好喜欢!”
“怎么能跳的这么好看?你下次换个衣裳跳肯定更迷人!”
“了了,换首节奏快一点的曲子,这曲子慢悠悠的……哇!那个圈圈转的真好!”
曲悠然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载歌载舞,其乐融融,笑语晏晏,满堂都是小娘子们身上的芳香,目光所至,都不免多了几分柔意。
待字闺中的少女难得开怀。
今夜这样的时光,或许会成为青春里头一片永不凋零的绿叶,哪怕年华逝去,岁月磋磨,依旧能挂在枝头上熠熠生辉。
她笑着走进去,手搭在陆青黛的肩上,借着她抬眼的片刻,指尖接替了她手中的琴,替她弹出下一个音符。
曲悠然附耳过去,原本想说的话却在看到她脸侧的那一枚小小红唇印上不由得失笑一声。
“你去跟她们跳舞吧。”
她抬手放人出去,看着陆青黛还浑然未觉的眼神笑意更深。
陆青黛一时没有看懂这个眼神,但也不扭捏的就融入里头,牵住一个小娘子的手。
拉着人在中央转圈,裙摆散开,陆青黛揽住她的腰,将刚刚转圈转出去的小娘子又重新拉回怀里。
青色的衣裳显得她更加白皙如玉,这样低眉浅浅一笑,就已经将人的目光死死吸引住。
接下来的时间,陆青黛都是带着几位小娘子跳舞,温柔亲和,顾盼之际,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
“这曲舞跳的很好,只是中间有几个步子太急了些,日后练习要小心别摔了。”陆青黛扶着跳累的沐桃桃坐到一旁,很是自然的跟她倒了杯水递过去。
沐桃桃之前喝了几口果酒,又跳了舞,看着陆青黛的眸子晕乎乎但又亮晶晶的,她神态天真,娇憨不已,陆青黛无奈,将杯子送到她口中。
沐桃桃却偏头没理那杯果酒,只是抓着陆青黛的手絮絮叨叨,“陆姐姐,我真没想到,当初接风宴上的事情你还记得。”
陆青黛对待女孩子一向多些耐心和引导,所以只是再次将水递送到她唇边,一一边笑着回道,“与朋友交,言而有信。来,先把水喝了。”
沐桃桃诺诺的点头,喝了一口水后,就这样乖乖的看着她,像是被她摄取了神智一般。
陆青黛无法,只好拉着曲悠然过来问她旁边的张言柒,“小沐娘子是不能喝果酒吗?姐姐,要不你让医女过来看看?”
张言柒和沐桃桃都齐齐摇头,“无事,无事,应该就是有点昏,一会就好了。”
曲悠然还是不放心,又去看了一眼其他几个小娘子,个个都面色红润,就是痴汉一般的眼神一个不差。
转头看了抬手给沐桃桃探额头的陆青黛一眼,曲悠然真是给自己气笑了。
她自己怎么忘了,她当初就是冲着陆青黛的脸去跟她做朋友的?
当初她还是个病秧子,都能吸引一帮贵女无脑吹她,如今身体好了不少,性子又这样温柔,跟她相处的人怎么会不喜欢她呢?
沐桃桃看她的眼神就跟掺了酒的水幕一般,直勾勾的全是对她这个人的欣赏。
火速安排人把这些醉倒玩累了的小娘子安排去洗漱取暖,曲悠然敲了敲陆青黛的额头,嗔怪一声,“就你一天天的给我找事。”
陆青黛揉揉自己的额头,另一只手抬起来示意她来拉,“我分明很安分!”
曲悠然一边将人拉起来,一边去骂两个还在揪雪球打雪仗的臭丫头,“还砸还砸?都多大的人了,着凉受风寒了不用喝药的啊?”
她冷飕飕的开口,那边的应灵灵和程月琳立刻砸完手里头最后的一个雪球,乖乖的跟着过来。
曲悠然这才继续回答陆青黛的话,“方才载歌载舞的,没机会跟你说,现如今告诉你,我爹和你家殿下正在书房谈事。”
“哦”
陆青黛事不关己的态度,“他怎么来了?”
“你不知道?”曲悠然头大,“难不成东宫那日,你还真跟他们吵架了?”
陆青黛笑眯眯的看她,微扬下巴,露出傲娇的表情来,“姐姐猜猜看。”
“猜什么猜,定然是来看你的,你快去给人看一眼,早早把人打发走了,别给我爹整出个好歹来。”曲悠然催促一声。
一旁的程月琳不愧是她哥的好帮手,当下就清醒了,上前两步就要拉着陆青黛去找程宥泽,“姐姐姐姐,你赶紧去吧,万一曲伯伯被我皇兄气到了就不好了……”
陆青黛扭头就走,“他来了我就得去见他吗?”
“是啊是啊,之前吵架的事情还没翻篇呢!凭什么让我们了了见他?”应灵灵帮腔道,对着程月琳吐舌头摆鬼脸。
陆青黛隔着中间两个搅局的小丫头看向曲悠然,“姐姐放心吧,殿下现如今应该已经回东宫了。”
曲悠然笑而不语,只是斜斜的看着她,然后无奈的点头,语气认真了几分,“好。七皇子的事情,有劳妹妹了,妹妹辛苦。”
“姐姐既心疼我,那便要好好的,别枉费了妹妹的一番功夫。”
陆青黛和应灵灵在曲家都有常住的小院子,她看着程月琳点了点应灵灵,“应小灵灵,把我们十六公主瞧好了,不要让立春立夏她们近身。”
嘱咐完,她便打了个哈欠,往常住的小院子里走去。
兰茵跟在她后头,兰芝则是听她的吩咐去看顾程月琳了。
进了院子,陆青黛和兰茵就相视一眼,而后露出几分无奈来。
她拍了拍兰茵,让她下去休息,自己一步一步的去推开卧房的门。
玄衣鹤氅,袖口都绣着暗纹的太子殿下点着灯,淡漠的看过来,似乎是心里堵着气,所以即便是眼神盯着陆青黛不放,太子殿下也没有率先开口。
只是那一双凌厉的眉眼下,满满的都是强劲的攻击性。
他的眼神寸步不让,陆青黛从进门关门过来,程宥泽的眼中只添了几分侵略之色。
东宫的探子很多,虽然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够知晓,但是陆青黛身边是有程宥泽的暗卫的。
暗卫虽然不能时时刻刻的给他汇报清清的行踪,但大概的方向是清楚的。
平日里程宥泽也不会主动过问暗卫陆青黛去见了什么人,和谁举止亲密,毕竟他给暗卫是为了保护,又不是为了监视。
可今日不同,清清当众扇了墨将时一巴掌的事情当时不少人都看到了,墨将时对清清的心思虽然不明显,但同为男人,他有什么看不出来的。
他的地位都还没稳当呢,旁人凭什么就想要硬闯进来?
陆青黛见他撑着脑袋就盯着自己看,略挑了下眉梢,“夜闯娘子香闺,这是第几次了?殿下就不怕我让爹爹参你一本?”
程宥泽无所谓的耸肩,直勾勾的看着她,终于开口说话,“怎么?不让孤闯,我们福安郡主打算让谁来闯?”
“你口中的安王世子,墨将时吗?”
他的食指点在自己的脑袋上,说这话的时候肩膀往后靠了靠,大马金刀的坐在那,板着一张脸,浑身低气压。
跟那日知道程穆环手中有赐婚圣旨时一个样子。
“我这不是担心殿下的清誉吗?”陆青黛不回答他别的话,抬手解开了自己身上的斗篷,一双桃花眼含笑看过来,像是期待他接下来会如何行动一般,“我要更衣了,殿下不离开吗?”
“孤才不会看你。”
“你有什么好看的,孤来是有正事,又不是为了看你。”
程宥泽硬气的扭过头去,给她留下一个后脑勺,然后继续板着一张脸解释自己过来的缘由。
“今日宁德太妃进了宫,孤得到消息,事情已经办妥了,就是淑妃似乎有些不大乐意。”
陆青黛慢悠悠的解下自己外衣,一件一件放在旁边,闻言只是轻笑,“殿下就为了这么个正事专门跑一趟曲家?”
程宥泽听见她一件一件脱衣裳的声音,脑子里思绪纷飞,不争气的红了耳朵,但还是板着脸用硬生生的回答来表示自己的不满,“孤的正事又不是来跟你说的,你又不是孤的太子妃,你管孤作甚?”
一双手柔柔的搭在了程宥泽的肩上,陆青黛只穿着一身寝衣,今日本就简单的发髻也散了下来,她轻轻按压着程宥泽的肩膀,好笑道,“既然不是来同我说正事的,殿下为何还一直坐在这里?大可说完了就走啊,清清又不能管住殿下的腿。”
程宥泽真是被她气的心肝疼。
她的手按在自己肩上,隔着好几层布料,有意无意的摩挲着,要痒不痒的感觉却勾的他心痒难耐。
他不争气的吞咽了一口口水。
陆青黛弯腰,从背后将人抱住,手搭在他的胸肌之上,指尖浅浅的戳了戳他的肌肉,她笑的有些坏,像是一定要从他口中得到答案。
“不是来看我的,那殿下为什么不离开?”
香气从背后偷袭而上,程宥泽满心满眼里都是她。
但太子就是太子,此刻才不会轻易认输,他就是来专门看她的怎么了?
这影响他生气吗?不影响!
她这么大庭广众的招惹别人,还为了一个墨将时刻意布局冷落他们,他吃个醋就不应该?!
程宥泽不去看她那双水波潋滟的眸子,倔强的扭过了头去,“你管孤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