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凭颜蓁一人,康氏自认为她是翻不出什么浪花的。
但是颜蓁的背后还有一个裴澈!
这个男人几乎杀人如麻,还是陛下面前的红人,只要他愿意,想要弄死她的一双儿女恐怕也不是太难。
她是怕死,但是更怕自己的一双儿女被人害死。
如果能换得一双儿女的一线生机,她不介意给颜蓁一些好处。
颜蓁站在牢房门口处,头都没回:“你一个被关在死牢中将死之人,还能有什么消息是能换回颜姝和颜明泽性命的?”
“如果我说,这个消息是关乎到你外祖沈家的命运呢?”
颜蓁浑身一僵,眼睛骤然睁大。
按照前世的轨迹来算,外祖一家还有几个月就要进京城了,而沈家的覆灭就是在即将举家搬迁到京城之际。
可是这件事情,康氏又是怎么知道的?
康氏紧紧盯着颜蓁,见她半天没有回头,还以为她不相信,焦急地想要过来拉住她。
奈何脚上被绑了铁链,她才走出两步,就被桎梏在原地,再也不能上前一步。
“颜蓁!我的手上真的有关乎到沈家命运的消息!只要你答应放过姝儿和明泽,我就全部都告诉你,绝对不隐瞒。”
颜蓁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能够平静一些,而后才缓缓转过身子。
“好啊,你且说说看,如果你的消息的确有分量,这姐弟将来只要不找死,我便不会为难他们。”
康氏当然不会就此放心:“你发誓,只要我告诉你真相,你就......”
“不想说?”颜蓁打断了她的话,“那便算了。”
她作势就要离开,却吓坏了康氏。
“说!我说!”
如今她的确没有了可以讨价还价的资格了,能做的就只有相信颜蓁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颜蓁,你若是想让沈家安然无恙,就不要让沈家人进京!”
宽袖中的手已经紧紧握成拳头了,颜蓁却还是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你怎么知道沈家人想进京的?”
昨日她还和沈长淮聊起进京一事,在沈长淮问起她是怎么知道的时候,颜蓁毫不犹豫地把锅甩给魏晗,将魏晗告诉他的那些话转述出来。
没想到得到的却是沈长淮的一句‘从未将此事告知过除沈家外的任何一个人’,和另外一句‘和魏家虽然是邻居,但并未过多的往来’。
也就是说,魏晗说的是真的,但这个消息并不是来源于沈家,而是他自己探查来的。
这让沈长淮对魏晗乃至整个魏家的印象瞬间一落千丈,所以那日才会将魏晗拒之门外的。
魏晗知道此事,那是魏家能力庞大,康氏又是从何得知的?
康氏豁出去一般:“我是从颜鸿远的书房里偶然间看到的。”
“看到的?”此事居然还和颜鸿远有关系。
“是,颜鸿远在信上计划了要让沈家人有来无回一事,等沈家覆灭后,他就要接手沈家所有的基业和钱财,为收信的人卖命。”
颜蓁眯起眼睛:“收信的人,是谁?”
康氏摇摇头:“连那信都是我偷偷瞧见的,颜鸿远又岂会告诉我这些?”
紧接着,康氏忽然神情期盼了起来:“颜蓁,我把自己知道的已经全部都告诉你了,你可要说话算话,不要为难姝儿和明泽。”
“只要你放过他们姐弟二人,我保证、我发誓,死后见到你娘,一定向她跪下道歉!”
颜蓁垂眸沉思,暗道颜鸿远这个人平时看起来窝囊至极,没想到背后居然还有人。
为了背后的人,竟还要推着整个沈家去死!
她开始细细在脑海中将所有有可能的人都过了一遍,最终将最大的怀疑停留在魏晗身上。
毕竟目前来看,也就只有魏晗知道此事。
可当她从牢房中出来,转过弯看到裴澈时,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她自己都不太确定的声音。
会不会是裴澈?
他连沈长淮来京城一事都能提前知道,是不是也知道沈家即将搬迁来京城一事?
颜蓁晃了晃脑袋,懊恼自己怎么连他都怀疑,果然是关心则乱,所以才太疑神疑鬼了。
“说完了?”
见颜蓁出来,一身官袍的裴澈两步迎上前去,为她带上披风的兜帽。
颜蓁忽而抬起眼睛望着他:“裴澈,你是怎么知道我会来见康氏母女的?”
裴澈一垂眸,瞧见的就是这双好似能够直接望进他内心最深处的眼睛。
他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你忘记了吗?前些日子我和你说过,要查岳母过世一事。查到康氏身上后才发觉,你可能早就知道真相了。”
“康氏即将受死,但不是因为杀害岳母一事而死,所以想着你一定会来见她一面的。”
颜蓁稍稍一顿,然后才收回视线,轻轻‘哦’了一声后,便不再说话了。
她心事重重的样子,让裴澈生了疑。
他一侧目,飞星便后退了三步,目送自家公子带着夫人离开,自己则是回到康氏的牢房去......
眼见就要入冬了,但外头的阳光多少能够给人添些暖意,不像监牢中那样有种令人绝望的冷意。
裴澈亲自把人送到马车上后,还细细叮嘱着:“回去后让碧珠给你熬碗姜汤喝,驱寒。”
颜蓁轻轻点头,直接说出自己的下一个目的地:“我还想去一趟颜府。”
颜鸿远被禁足在府,陛下旨意整个颜府的人只进不出,所以颜蓁要想进去多少还是有些麻烦的。
但她知道,裴澈一定有办法让她进去。
她如今迫切地想知道颜鸿远背后的人究竟是谁。
到底是谁觊觎着沈家的一切,想要占为己有的。
“正想告诉你,”裴澈的手还握着她纤细的手腕,“宫中刚刚传下来圣旨,颜鸿远被夺了官职,如今只是一个闲散的布衣了。”
颜蓁皱起秀眉,显然对这样的结果不满意:“他虽不知情,但他的妻女犯下的都是重罪,陛下也不责罚吗?”
裴澈点头:“自然有的。罚没了他全部的财产,责令他两日后离京,无召不得再回。”
就这?
颜蓁暗道,果然是背后有靠山了,居然让他就这么轻易地脱身了。
这么说来,她更该去见见她的好父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