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母像是终于放弃了什么,松开了抓着许时颜的手,语气像是在自嘲。
“你们现在都长大了,颜颜也找到了自己属于自己的生活,或许是我自己太过执着,总想要颜颜回到巢穴里,既然这个家对颜颜来说,已经没有了意义,那我也不多说什么了。”
许时颜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跳动。
或许是因为亲人之间天然的纽带,看着许母这幅模样,她似乎并没有自己想象当中那么绝情,但许时颜也并没有打算要去挽回什么,她早就做好了和许家断绝关系的准备,这对许家来说,是最好的结果。
许母平复了一下心情,看向许时颜。
“你既然下了决定,妈妈也就不阻止你了,也阻止不了你,但我必须要让你必须知道盛京十几年前发生的事,还有,琼州岛存在的渊源,你不认这个家也好,妈妈只希望你能平安。”
关于琼州岛,就连几个哥哥,许母都没有详细地告诉过,一是不想让他们跟这件事牵扯太多,还有则是认为过去的事已经过去,既然尘埃落地,那就不应该再提起。
三个哥哥互相看了看,表情似乎有些意外。
以前,他们也不是没问过许母关于以前的事,到许母每次都避重就轻,只是严肃地告诉他们,不要跟别人提起这件事。
“妈妈,十几年前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许诺也问道。
她当年是家道中落,才被许母带回许家抚养,父母因为破产自杀,到现在为止,也原因不明。
许母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语气带着悲伤和遗憾。
“该来的还是会来,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那些不肯放弃自己手中的利益,破坏规则的人,只能把世家再次拖入争斗之中。”
随后,许母终于提起十八年前,世家之间共同的秘密。
原来多年前,世家之间因为利益分配不均,拉帮结派,毫无底线地去掠夺比自己弱小的家族的,诬陷谋杀,无所不用其极,而恰好那个时候,北边的城市爆发了不知名的瘟疫,并且迅速向外扩散,总调查局下令,所有城市配合援助,于是,盛京的掌权者就调动盛京的大部分维稳力量前去支援,这就给了本就积怨的世家机会。
当时许氏和盛世这两个百年世家能够保住,也是胜在家底雄厚,再互相抱团取暖稳住内部,但也遭受了极重的损失,甚至名下百分之八十的产业都几近破产。
世家之间为了利益互相敌视,暗地里算计,仇杀,零零总总的账早已算不清。
当时整个盛京的经济枢纽几乎瘫痪,进而影响到了其余地区,爆发了更大的祸端,普通人的生活必需品上涨,各大公司裁员,甚至拖欠工资,游行,工厂被工人放火示威,恶性循环,国外资本也趁机涌入,利用股票差额收割利益。
整个盛京,乱成了一锅粥。
虽然当时已经严重到了这个地步,但其实这已经不是世家之间秘第一次爆发冲突,在此之前的大大小小的摩擦早已不计其数,这不过是一次矛盾的集中爆发。
而许时颜,就是在冲突爆发之前,最动荡不安的那几年中出生的,结果许时颜在医院出生没到三个小时,被许家人不小心弄丢了。
得知刚出生的小公主就这么消失不见,本就因为生产体虚的许母直接晕了过去,几个哥哥更是几乎把医院翻过来找,可惜一无所获。
直到现在,他们也不知道究竟是谁把许时颜偷偷抱走,把许时颜送到了千里之外的溯阳孤儿院。
当时,以许母和几个哥哥的判断,除人贩子之外,那就只有仇家。
如果是人贩子,他们或许还能找得到人,但如果是仇家,许时颜恐怕很难活命。
抱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念头,许家人从未停止过对许时颜的寻找,还好功夫不负有心人。
“那父亲呢,他难不成也像我一样失踪了?”
许时颜忽然问,语气不自觉地带了嘲讽。
她记得母亲从来没提过她父亲的事。
作为一个父亲的,难道连保护自己孩子的能力都没有吗,就算上流世家是联姻的关系,权衡利弊大于感情,可也不至于对亲生孩子视而不见。
许母低头,目光忽然变得有些复杂,像是有什么话难以启齿,放在膝盖上的手都有些发颤。
许明轩看向许母。
“妈,有些事情应该让时颜知道,那个男人当初是怎么对待你的,又是怎么背叛你,利用你,没有必要替那种人维护什么形象。”
许时颜怔了怔,发现提起“父亲”,几个哥哥的脸色都带着愤恨。
许母犹豫了几秒,终于还是和盘托出。
他们的父亲名叫段鸿途,是入赘到许家的人。
他曾是京都大学最年轻的教授,所有人对他的评价都是温文尔雅,稳重负责。
而许蔚当时还是大三学生,初出茅庐的年纪总是对爱情着不切实际的幻想,而段鸿途则满足了她对爱情的所有憧憬。
她不顾父亲反对,坚持要嫁给段鸿途,甚至以死相逼,最后许家人没办法,只能提出让段鸿途入赘。
当时段鸿途口口声声说,只要能和她在一起,无论什么条件他都可以答应。
而婚后,段鸿途也确实对她很好,百依百顺,从不急眼。
直到世家争端加剧,她的爸妈死在了恐怖袭击当中。
许母依赖段鸿途习惯了,没能力撑起许家,于是,段鸿途就在众多股东,还有许母的鼓励下,“勉为其难”地坐上了许家掌权者的位置。
从这个时候起,段鸿途的本性就彻底暴露,对许母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反转,就连对几个孩子也彻底失去了以往的耐心。
几个孩子的眼神,没有丝毫温情,更像是在看自己耻辱的产物。
曾经他为了追求许母下过的跪,还有哀求,他仿佛要在许母身上十倍讨回来才能平复他当初的屈辱。
当时许母刚检查出怀孕,当时她还寄希望于自己没有给段鸿途太大的帮助,所以他才态度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