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皇上走了,伺候周婕妤的宫女进来了。
宫女芍药有些难过,“小主,您怎么就将皇上推出去了,那景婕妤失宠,您……”
之前皇上是喜欢景婕妤,她们小主也不曾真的侍寝。
如今皇上跟景婕妤闹了别扭,好不容易有了可乘之机,小主偏偏还劝皇上去寻景婕妤。
“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周婕妤重新坐了下来,“景婕妤日后复宠,皇上会记我一份情。”
这种情,可比一次两次的侍寝来的要好多了。
她神色淡淡地拨弄着手边的茶盏,“你也知道,我进宫是为了庇佑家里,仅此而已。”
侍寝争宠是一条路子,现在她接受了另一条路。
“可是大人被皇上降了职位,如今不少人都对大人冷嘲热讽的。”芍药是从家中带来的陪嫁丫鬟,自然清楚家中的一些情况,“若小主能多得几分宠爱的话,皇上说不定能看在小主的面子上,对周家更宽容些。”
周婕妤看了她一眼,“皇上宠爱景婕妤的时候,对柳家宽容了吗?”
说起来,这宫里姓柳的可不少。
然而宫外的柳家时不时被打压,稍微冒点头,便有人将他们压下去。
甚至皇上对柳家的不喜摆在了明面上。
芍药轻声道,“奴婢是觉得,您如果一直不侍寝的话,膝下也无子女傍身,这……”
不论是宫中还是后宅里,男人的宠爱都是一时,生养的子女才是底牌。
哪怕只有个公主呢。
就比如说钱妃,公认没什么脑子的人,出身也不高,但因为她有孩子就能稳坐妃位。
安德妃就更不提了。
“公主长大了要和亲,儿子长大了要夺位。”周婕妤勾起了嘴角,“还不如独善其身的好。”
起码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大夏国有不少小国依附,拉拢小国最省力的法子,便是用公主和亲,一个女子换来百姓安宁,再合适不过。
先帝膝下的公主们,无一不是这样的下场。
而皇子……又有几个能安稳到老的。
她可不敢说周家有这样的家族实力托举一个皇子,若不能的话,有些时候,还不如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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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宫道上,珍珠吃了劲地扶着柳婵。
“小主,奴婢去喊个宫轿吧。”珍珠急得满头大汗,“您这次来月事,肚子怎的疼的格外厉害?”
她伺候的时候多,自然知道柳婵来了月事小腹不适。
可从来没有出现疼的走不动路。
眼前的小主嘴唇都白了,额处汗津津的,原本挺直的后背也不由自主地弯了些。
柳婵摇头,“快走两步吧。”
若等着喊来宫轿,得至少一炷香的时间,她还不如自己坚持着走回去。
珍珠想了想,就要将自家小主架住。
“起开。”一道低沉的声音自两人背后响了起来。
柳婵的手上动作一顿,珍珠则是下意识地回了头,“皇……皇上。”
还不等行礼,她就被挡开了。
萧临抬手扶住了柳婵的肩膀,弯腰用力,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皇上。”柳婵搂了他的脖颈处。
只是她喊了声,萧临却没有应,连半个眼神都没有给她,直接跨大步目不斜视往前走去。
珍珠一脸懵地落在了后面。
“别傻站着了,还不赶紧回去伺候你家小主。”黄九提醒道。
萧临将柳婵抱回了玉琼轩,进了屋将她放下。
他转身就要走。
“皇上。”柳婵的声音泛着虚弱,她低低道,“臣妾要怎么解释,皇上才肯相信臣妾呢?”
萧临的步子顿了顿,反而走的更快了。
倒有几分像是落荒而逃的感觉。
没多会儿,王婉儿便提着药箱冲了进来,她坐在床边给柳婵把脉。
然后她就皱了眉头,“脉象这么死气沉沉的,难怪来了月事疼的厉害。”
看来是婵儿最近的心情很差。
女子气血通畅,脉行有力,来了月事也不怕,许是会有点点难受,但不会影响到正常生活。
这才是身子好。
王婉儿叹了口气,“你的心事太多,稍微宽宽心,为了男人也值得?”
她还以为柳婵会是个清醒的例外。
柳婵勾了勾嘴角,没解释,有些东西她确实无法跟旁人道。
别人看她总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遇见事情也能冲出去,可是她要小心翼翼地爬到最高处,心思重是难免的。
“你见宫里谁心思不重了?”柳婵半开玩笑。
王婉儿这会儿正在打算掀了衣裳给她刺激一下穴位,闻言抬头看过去,她幽幽道,“钱妃娘娘。”
柳婵:“……好吧。”
王婉儿给她施了针,止了疼,又写好了方子让宫人去抓药。
待忙碌完了,她指着柳婵枕头处的小荷包道,“你身子寒凉,先别用这个东西了。”、
她知道那荷包里装的都是些避孕的草药。
避孕无外乎是麝香红花之类,那都是大寒之物,即便是最后不影响有孕,可是或许会加重月事的腹痛也未可知。
柳婵听话地点了点头。
她估计自己一时半会不会再侍寝了,依着萧临刚才那副冷漠的模样,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重新复宠。
到时候再说吧。
王婉儿离开了玉琼轩,早已有小太监在门口等着,要将她请到太极殿说话。
一刻钟后,王婉儿站在了萧临面前。
“她怎么样?”萧临问的直白。
“肝气郁结,血瘀。”王婉儿想了想,“大抵是心中苦闷不得发泄。”
这两样她倒是没说谎。
不过后宫里的女子多的是肝气郁结的,可见宫中的日子确实不好过,大家都提心吊胆且心里憋屈。
柳婵都算好些了的,她更多的是血瘀。
萧临沉默半晌,“给她开些不苦的药,让她喝一喝。”
“……”王婉儿犹豫了下,“皇上,臣给她开的药里,有通肝火的黄连。”
有黄连当然是苦的。
这避免不了良药苦口。
就在王婉儿以为眼前的皇上还想说什么的时候,皇上冲着她抬手,“去吧。”
竟是不再问了。
王婉儿告退离开。
她被黄九带着出了太极殿的时候,迎面就走来了宣郡王和一个低着头走路的女子。
王婉儿侧着身子避过,冲着宣郡王行礼。
正好那女子像是不经意间抬头,跟她对视了目光。
只一眼,王婉儿就惊得出了身冷汗,她看向旁边的黄九,却见黄九也同样愣住。
没别的原因,那女子的长相跟原来的静贵妃很像,像极了。
不过,黄九到底是个人精儿,很快就回过神。
“宣郡王,您这是?”黄九赔笑着上前。
天知道,他心里砰砰跳的厉害。
这宣郡王是从哪里找来这么一个姑娘,若不是看起来年纪尚小,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他都能怀疑是皇上珍藏的那副画上的许姑娘走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