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临起身下床的时候,动作很谨慎小心,半点动静都没。
黄九又要说话,都被瞪了一眼。
他只好给自家这个‘行为诡异’的主子拿了衣服,迈着轻巧步子跟做贼一样出了屋门。
这会儿珍珠在门口等着。
她有些不明所以地往里面张望了眼,就见自家小主依旧睡着。
“皇上……”
珍珠正要开口,就有黄九很懂事地将手指抵在自己嘴边嘘了一声,止住了她的话。
萧临已经恢复了以往的漠然。
“若敢将朕昨晚来过玉琼轩的事情告知你家小主,朕便将整个玉琼轩上下都赐死。”他声音又冷又低。
“……”珍珠噗通就跪了下来,头顶发麻。
她再抬头的时候,就见皇上已经走远了。
昨晚当然也有别人看到了萧临进门,于是黄九很是妥善地一一喊过来威胁了几句,便各自老实了嘴。
珍珠咬了咬牙,进去侍奉小主。
许是因着皇上的威胁,她布置早膳都有些不在状态,时不时飘远了神思。
“珍珠姐姐!”春桃进门时,就见珍珠神色呆呆地为柳婵舀饭,已经舀够了大半碗,眼看着就冒出来了。
柳婵正好从里屋出来。
她的脸上还带着几分苍白,神色很是倦怠,见状看向了珍珠。
“奴婢昨晚梦见了皇上来看望小主……”珍珠盯着柳婵看。
“我道是什么。”春桃噗嗤一声笑了,“昨日皇上不是亲自抱了小主回来?”
虽然皇上放下小主就走了,可他的举动也给众人吃了颗定心丸。
皇上的心里不曾全然舍弃了小主。
“别多想了,过些日子咱们再想想复宠的法子好不好?”柳婵轻笑道,“跟着我,定不会亏待了你们的。”
她说的是不会让她们跟着自己吃苦。
不过,她每逢月事的时候,睡觉会格外沉。
确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珍珠咬了咬牙,突然就抬步跑去关了门,待屋里就剩了她们几个贴心的人,她就跪了下来。
“小主,奴婢要告诉您一件事。”珍珠是个憋不住事儿的,她欲哭无泪,“皇上昨晚真的来了,他搂着您睡了半宿,早上天没亮就又走了。”
此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
春桃压低了声音,“珍珠,你可别胡说。”
珍珠摇头,“是真的,不信小主去问问昨晚值夜的那几个人,都知道,皇上威胁奴婢,说不准让小主知道,不然就赐死咱们玉琼轩上下。”
若是旁人的事,她自是守口如瓶。
可涉及小主……她做不到啊!
“小主,您可别说是奴婢告知您的。”珍珠说完又有些后悔,“您就当不知道。”
柳婵扶额,一脸的好笑又无奈。
她抬手将珍珠扶起,“好了,幸亏你告诉我,不然再想得宠的话,还要等一等。”
原本她是想了个我在明,敌在暗的法子。
现在正好换了换。
她在暗,萧临在明。
柳婵勾起了嘴角,她确实没有想到萧临会半夜过来,既是如此,看来她之前的努力并没有浪费。
人生本如棋。
谢允对她的这一出像是无解,可若是将谢允这颗棋子落在棋盘上,纵观整个局势,也不见得是坏事。
她前面的所作所为约等于跟萧临下了半局棋的话……
那前半局,她明面是要输,暗中却占了优势。
用过早膳后,柳婵便歇在了椅子上,她手撑着下巴,呆呆地看向一处。
前世的萧临无心无情,她跟了他大半生,很清楚他对后宫的态度。
莫不是现在萧临就已经对她有了心?
她以为这条路会极为长远艰难呢。
柳婵嘴角微微扬起,她的眼神里冉冉着一丝兴奋,对萧临,她走的这条路果然是对的。
这世间,许多人都以为勾人是搔首弄姿。
可殊不知,守住本心的作戏,才能将男人勾来。
她这些日子若有若无的‘可怜’和‘坚强’,正是白莲花的手段,效果在这摆着。
萧临这些日子不停地宠幸这个,宠幸那个。
想来也辛苦了。
可转念一想,谢允对她……怕是一时半会转不过弯,这对她来说,始终是个毒疮。
罢了,车到山前必有路。
果然,入了夜以后,萧临又来了。
守夜的春桃佯装大吃一惊地看着皇上走进去,小心翼翼地给他宽解了衣裳。
所谓的衣裳,就是一件普通的太监服。
春桃恨不得将下唇都要咬出血了,才低着头忙不迭地快步出了屋门。
她若是憋不住笑,小命大抵也是不保的。
萧临重复着前夜的动作,将人搂进了怀里,他正要闭眼事,怀里的人便说话了。
他心惊了一瞬,低头看去。
柳婵是闭着眼说的梦话。
她说,“皇上别丢下臣妾,臣妾离不了皇上,若皇上抛弃了臣妾,那臣妾便一根白绫吊死在房梁上。”
萧临猛地瞪了眼,刚涌上来的困意顿时消失不见。
她怎么能舍得对自己下这么毒的手?
只见小姑娘又哭道,“臣妾的簪子不见了,皇上。”
他知道她在寻那个簪子。
得知他送出去的簪子丢了,他也命人寻着。
不过一个簪子而已,若是寻不到的话,他再做一个就是了。
不算什么大事。
但是,当他知道小姑娘托了许多人打探簪子的下落时,他心里还是极为满足的。
萧临深吸一口气,看着她的小手在自己的身上摸摸索索,很快就引燃了火苗。
“别动。”他抓住她不安分的小手。
他闭上了眼,将人搂在怀里,沉沉睡去。
怀里,柳婵睁开了眼。
她嘴角微微勾了起来,满意地闭眼睡了过去。
萧临一连又来了三日。
明面上,他留宿太极殿,不翻后宫的牌子,做出了一副宠幸宣郡王送来美人的假象。
背后里他跑来玉琼轩‘偷人’。
直到第四日的早上,萧临照旧被黄九喊走上早朝。
黄九很轻悄地给他披上了衣裳,两人正要离开时,他鬼使神差地回头,就一下子对上了柳婵的目光。
“皇……皇上。”黄九吓了个脸白,赶紧拉了萧临一把,“景婕妤醒了。”
他是没法替皇上解释的。
那就皇上自个儿解释吧。
黄九竟生出了一种被捉奸在床的窘迫。
“皇上怎么在这?”柳婵似是惊讶,她很快眼圈就有些红了,喃喃道,“许是做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