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一心护着太子,但也不敢在绥帝面前信口雌黄,只需稍稍一查便能知晓,沈怀安递的邀帖的确是给江知念的。
“放肆!无论是何人的未婚妻,太子也不该有一丝染指!这与君砚有何关系?且荣安侯在外戍守,朕对君砚多加照拂是应该的!”
皇后嘲讽地扯了扯嘴角,恐怕只有皇上自己清楚,对陆君砚的照拂,到底是因为荣安侯,还是因旁的什么人。
“皇上,太子乃一国储君,如若顾及自身而不顾百姓性命,才是不该!”
绥帝坐回去,冷睨着皇后,久久没说话,不知在想什么。
良久后,绥帝启唇,“来人,传朕口谕……”
皇后跪在地上紧绷着的身体,随着绥帝的旨意落下,松懈下来。
……
太子有监国之权,之前被幽禁收回了,随着幽禁解除,监国之权自然回落到沈怀安手中。
但至今日开始,便不是了。
当日,陆君砚被召到宫中,领下了一些差事,与之前挂名差事不同,这一次都是实打实的,明眼人都能瞧出来这是给他的补偿。
绥帝意味不明地看着陆君砚,若非君砚他患有眼疾,给他的权利不止这些。
只可惜……
“这段日子,你辛苦些,务必赶在夏汛之前将浔州四府的堤坝修好,有什么需要,只管来宫中提。”
绥帝不知陆君砚能否胜任,还专门为他找了两个得力干将,倘若他的眼疾对他影响太大,也不至于耽误民生大事。
陆君砚颔首领命,没再说话。倒是绥帝提起今日之事,“朕觉着这门亲事,与你实在不相称,且向来都是先娶妻再纳妾,你若是先纳妾,日后进门的世子妃,又如何管理你的后宅?”
“亦或是,朕替你选位世子妃,届时娶妻纳妾一并了?”
“臣已心有所属,不想耽误旁人。”陆君砚回道。
这可把绥帝愁坏了,不知道江若蓁究竟有什么好的,竟然让太子和君砚两个人都对她如此痴迷,一想到东湖之事,他脸色便不大好看,也就没有多留陆君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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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朝节这夜的江府可不宁静。
红豆亲自来了一趟落雪阁,刚进去没多久,落雪阁就传来一阵一阵的惊叫声,这种声音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后,才随着红豆一声令下结束。
“好了,放开江二姑娘吧。”
宫里来的嬷嬷这才任由江若蓁滑跪到地上,整个人瘫软着,一丝力气也没有了,半昏半迷地躺在地上。
而她屋中,被放这一口青花瓷做的水缸,釉色上得精致,一看便不是凡品。这口缸,乃是皇后娘娘亲自赐给江若蓁的。
只是这可不是什么名贵的摆设,其中被放了满满一缸的水。
方才那一个时辰,几个嬷嬷便是押着江若蓁的头往水缸里按,没多久再提她起来,就如此往复整整一个时辰。
红豆冷眼看着倒在地上,浑身湿漉漉的江若蓁。
“魏御医,来替她瞧瞧,她有没有事娘娘不在意,她肚子里的孩子,才是重点。”
今日皇后虽然保下了太子,可太子手中的权利和政事被皇帝尽数瓜分给旁人,太子的名声也一落千丈。
皇后从养心殿出来时,背后都湿透了!
她又怎么可能放过始作俑者江若蓁呢?
魏御医进来把过脉后道,“前三个月最是要紧,今日江二姑娘落水受惊,眼下又……只怕是……”有可能会出意外。
“她肚子里孩子出了事,魏御医,你与她都不必活着。”
闻言,魏御医浑身一震,当即跪地承诺,“微臣定不负娘娘信任。”
好在,江若蓁此时身子虚弱,但胎象是稳固的,这应当与其这一年来服用的养身汤药有关。
红豆冷哼一声,“您就在江府住下吧,将她照顾仔细了。”
红豆等人走后,陈氏才被允许进了落雪阁,瞧见江若蓁那狼狈凄惨的模样,“我的儿啊——”
……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连老天爷都在为小姐出气呢!”折柳打听到后,兴冲冲地道,“二小姐和太子同做一条船,这阵妖风刮得倒是及时!把船都掀翻了!”
及时吗?江知念敛下眼眸,她却不觉得是巧合。虽然东湖上的船只都很小,但那也不至于被风浪掀翻了去,那只是个湖,又不是海。
如果不是巧合,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江知念一时半会儿想不到,却也不着急。
半夏擦着黑回来,神色凝重,“小姐,夫人院中的嬷嬷回来了。”
原本还带在幸灾乐祸的折柳,一下子就笑不出来了,急急看向半夏。
“这两个嬷嬷,还带回来一个女子,说是二小姐流落在外时的玩伴。”
“陈氏千里迢迢去扬州,只是为了寻找江若蓁曾经的玩伴?”显然,这不符合常理。
江知念想知道陈氏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正欲起身出去瞧瞧,半夏则道,“小姐,两个嬷嬷把那女子护得跟眼珠子一样,旁的人一概不理不许靠近,奴婢本是想探探底的,两个嬷嬷趾高气昂地,带着那女子直接去了老夫人院里。”
“眼下只怕还没出来。”
江知念止住步子,怪,太怪了。
便又想起什么,“落雪阁那个叫阿淳的婢女,可有消息了?”
说到这,半夏则冷笑一声,早已看透其中猫腻,“要说还真是巧,阿淳前脚回了府上,这落雪阁的落叶又有人扫了,后脚,两个嬷嬷便回了府。”
可见,当初半夏派出去跟踪两个嬷嬷的人,路上跟丢了,和这个阿淳脱不了干系。
“小姐,我们此刻可要去落雪阁捉拿这个阿淳?”
江知念摆摆手,“皇后娘娘的人在落雪阁,今日就算了。”
况且,她们没有证据,也没有由头捉拿阿淳。江知念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江若蓁的玩伴身上,“明日,再去会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