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慎儿一直在慈宁宫照顾太后,和裴珩一同回来倒也合理。
许青栀却想到上辈子欧阳慎儿是裴珩的皇后。
两人站在一起,不论相貌还是气质,都挺般配。
裴珩看见许青栀,并没有什么反应,似乎还有些冷淡。
许青栀一顿。
裴珩果然不对劲。
是因为她偷偷去见温心慈的事,被他知道了?
还是因为赐死温心慈,他又后悔了,所以对她产生了不满,想回避她?
“奴才见过姝嫔娘娘。”王德全过来对许青栀行了个礼,抬眸瞥见小明子的眼睛还有些红,心里咯噔一声。
这小子该不会找姝嫔娘娘告状了吧?!
“王公公不必多礼。”许青栀回过神,柔声说道。
王德全过去将小明子的耳朵揪住。
小明子疼得直抽气:“干爹,疼、疼!”
王德全轻声训斥:“你小子,将我说的话当耳旁风,那留着这对耳朵有何用,干脆揪下来扔河里算了!”
小明子一脸委屈。
许青栀这才道:“王公公勿怪,方才是本宫丢了东西在这,才让小明子帮忙找的。东西已经找到了,公公该夸奖他才是。”
王德全看向小明子,小明子愣了愣,才点头。
王德全便知道,压根不是这么一回事,这番话是姝嫔在为小明子解围。
王德全对姝嫔的好感又多了些。
“原来是这样,能为娘娘分忧,就是小明子的福气了。”王德全说着,暗暗瞪了小明子一眼,仿佛在说回去再收拾你。
小明子默默闭上嘴,站到干爹身后。
欧阳慎儿同裴珩过来。
许青栀向帝王行礼。
看着她脸颊冻得通红,裴珩终究没忍住,将自己的大氅脱下,为她披上。
“朕不是说了,不必行礼么?”
许青栀不语,抬眸望着他,目含秋水,什么都没说,却似乎又什么都说了。
裴珩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其实是在气这小女子为了置温心慈于死地,竟然拿他们的孩子冒险!
在他的认知里,唯有像谢太妃那样自私自利的女人,才会拿自己的孩子作为筹码。为达目的誓不罢休。
他并不希望他爱护的女人会是这种心思歹毒之人。难道许青栀之前都是装的吗?
若是真是如此,一个能骗过他眼睛的女人,他不敢想她的城府该有多深!
明明很气愤,却又舍不得罚她,更不敢责问她,便只能冷落她。
眼下看到许青栀楚楚可怜的样子,却又没法完全做到忽视她。
只是一思及此事,眸色便冷了几分,皱着眉道:“外面这么冷,出来也不知道该多穿点。”
语气似乎还是和往常没什么分别,许青栀还是听出了细微的不同,裴珩在刻意疏远她......为什么?
欧阳慎儿看出两人之间气氛不对,上前含笑道:“好久不见姝嫔妹妹出来了,今天怎么有闲心到御花园散步?”
许青栀转眸看向她:“在枕云阁待着闷,就出来走走。太后娘娘身子如何了?”
她并不说自己是专程来找裴珩的,因为自会有人告诉他。
“太后娘娘身子好些了,已经能下地走路了。”欧阳慎儿道。
许青栀:“我怕叨扰了太后娘娘,还请姐姐替我向太后问好。”
欧阳慎儿笑着点头:“太后娘娘得知妹妹有孕,也是极高兴的,待娘娘身子大好,妹妹便和我一起去慈宁宫吧,娘娘看到妹妹,也会舒心的。”
许青栀知道温太后不喜她,但还是应承了几句。
欧阳慎儿视线扫过她的小腹,关怀道:“我这些日子忙着照顾太后,都没得空去看望妹妹。妹妹身子可还好?”
语气十分真诚的样子。
欧阳慎儿问这句话时,裴珩也在看着许青栀。
“劳姐姐挂念,一切都好。”
“听闻梁妹妹不久前被野猫冲撞,病得不轻,妹妹可要保重皇嗣,出来也多带些人。”
许青栀:“多谢姐姐关心。”
欧阳慎儿看了眼帝王,“臣妾宫里还有事,就先回去了,陛下陪姝嫔妹妹走走吧。”
裴珩没说什么,神色淡淡。
欧阳慎儿走后,裴珩陪许青栀在御花园走了片刻,却一言不发。
就连白芷白薇都能察觉到帝王和许青栀之间的气氛十分僵硬,不由担忧。
陛下之前明明很心疼娘娘,最近怎么回事,竟变得如此冷淡了。
难不成真像娘娘猜测的那般,陛下赐死温心慈后,又念着她的好了?
许青垂着眼帘,打算主动出击。
走了两步,故意踩到石子上,往裴珩那倒去。
裴珩眼疾手快扶住了她,眼里的关切几乎要溢出来,紧张道:“枝枝,可有伤到哪里?”
许青栀手抓着他的胳膊,神情隐忍,眼泪要落不落:“没、没事。”
裴珩见她这样,不由分说的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来到避风的长廊,将她放下。
“陛下,臣妾真的没事......”
裴珩一言不发的在她面前蹲下,又脱下鞋袜,这才看到她渐渐红肿的脚踝。
他轻轻一扭,许青栀便疼得“嘶”了一声。
“还说没事。”裴珩责怪地看了她一眼,“忍着些。”
许青栀咬了咬唇。
太监们都自觉地背过身去。
裴珩处理这种扭伤似乎很熟练。
“陛下在怪臣妾吗?”许青栀试探着问了句。
裴珩看她一眼,不语。
许青栀莫名有点心虚。貌似跟她猜的不一样。
裴珩为她穿好鞋袜后,一路把人抱回了枕云阁,只是依旧不理人。
走之前,他冷冰冰地叮嘱道:“伤了脚就别乱走,若是伤到了孩子,朕定不饶你。”
见她应下,才肯离开。
白芷担忧道:“陛下貌似在生娘娘的气。”
裴珩一走,许青栀就恢复了平常冷淡的神色,垂眸若有所思。
以她对裴珩的了解,他真正对一个人心存不满,是不会直接表达出来的。
若是已经流露了不满,反倒说明还有挽回的机会。
伴君如伴虎,许青栀可不认为自己怀有皇嗣,便可以高枕无忧了。孕期被帝王厌弃的妃嫔不在少数,她必须要居安思危。
这一番试探下来,虽然还是在冷战,但她反而安心了许多。
裴珩还是在意她的。
裴珩冷落她,定然是跟温心慈有关。
许青栀略一思索,吩咐道:“白芷,去请贺太医来一趟。”
......
裴珩回到了御书房。
门外站着一名长相不俗、身段窈窕的宫女。
宫女见到帝王,款款行礼后说道:“陛下,奴婢名雪莹。淑妃娘娘得了玲珑棋盘,让奴婢来问陛下可否有空对弈?”
裴珩扫了这名宫女一眼。
镇国公府衰落,各方势力都在蠢蠢欲动。某些家族为了给宫里的女儿固宠,送美人进宫伺候是常见的手段。
若是帝王看中了妃嫔身边的宫女,封了位分,便能巩固在后宫的地位。毕竟盟友再多,也没有“自家人”可靠。
眼前这名容貌姝丽的美人,便是江南永安侯府,淑妃的母家送进来的。
女子是典型的江南美人,肌肤胜雪,眉目如画,樱唇娇艳,气质温婉柔情,一句话听得人骨头都酥了。
淑妃让她来邀请帝王去下棋是假,让人来勾引是真。
雪莹如含羞带怯的望着帝王。
她从未想过,他们的圣上竟如此英俊神武,宛若天神!
雪莹的心脏砰砰直跳,紧张地不行。
她知道陛下最宠姝嫔,但姝嫔有了身孕,无法伺候陛下。帝王也是男人,是男人都会憋不住的。
雪莹进宫前就被仔细调教过,她有自信,陛下定会被自己勾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