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皮外伤。”宋墨回答的干脆。
夏梦烟推开窗户,月色掩盖下,她看不真切:“伤到哪里?”
宋墨一愣,随后缓缓抬起胳膊,小臂处黑色的锦衣被撕开,红色的血液尽头边缘。
夏梦烟缓缓起身,将梳张台下的锦盒打开,在一排排白色瓷瓶中找到金疮药,转身递给春月:“这是师父配置的金疮药,你拿去。”
宋墨双手接过,罗神医的金疮药在外面千金难买,大小姐就这么给自己:“多谢大小姐。”
“人交给段翊辰,你先下去休息。”
“属下无碍,这次多亏段世子的人帮忙,否则属下怕是回不来。”宋墨不敢居功,这次能活着回来,是上天垂帘,大小姐庇护。
夏梦烟闻言,明白是段翊辰的暗卫帮忙:“请段世子过来,后面的事情我来处理。”
宋墨领命。
这几日,不知道段翊辰忙什么,没在夏梦烟跟前凑。听到夏梦烟找他,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出现在她面前。
“人在后院,我扶你过去。”
夏梦烟临盆在即,审问犯人太过血腥,段翊辰担心她会受不住,特意在柴房外加了道屏风,阻隔视线。
二人来到柴房时,黎公子早已疼晕过去,暗卫把人泼醒。
黎公子浑身一颤,一股寒月渗透皮肤,他猛地睁开眼睛,对上阴冷的眸子,猛地做起身:“你们放过我吧,我什么都不会说。”
“少废话,我们主子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敢撒谎,废了你的胳膊。”
“我说,我什么都说。”
段翊辰扶着夏梦烟立于屏风后,语气低沉冷漠:“说,是谁让你来林家找罗神医。”
黎公子一惊,眼神闪躲,暗卫拔尖落在他的肩膀。
黎公子惊悚缩缩肩膀:“我,我不能说,他抓了我娘。”
段翊辰冷笑,邪魅的眼角染上厉色:“好,那你和你娘一起死。”
暗卫听到这话,手中的剑直逼对方的脖颈,黎公子惊呼退后,寒光从半空略过,他头顶的发丝落下:“我说,是有人折断我的腿,让我来林家找罗神医,当时天黑,并未看到对方的容貌。”
“他是不是瘸子?”段翊辰追问。
“你怎么知道?”黎公子脱口而出。
段翊辰和夏梦烟对视一眼,有事那个瘸子。
夏梦烟眼神微眯,试探开口:“他让你来找罗神医,是要寻药?”
黎公子瞪大眼睛,连连点头:“对,他让我找罗神医治病,然后将药方交给他。”
此刻,夏梦烟已经猜到背后之人的意图。
利用王玉将罗神医暴露在人前,然后孟家登门试探求医,被拒后,折断黎公子的腿,求求药方。背后之人想让罗神医替他治腿,可对方不想暴露身份。
夏梦烟眸底闪过精光,背后之人要么她认识,要么位高权贵不能让人知道他受伤。
若是后者,对方早就将罗神医掳走,根本不必如此麻烦。
所以,背后之人她认识。
黎公子哭着朝夏梦烟磕头:“表小姐,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求您救救我。”
他已经背叛那人,若是连腿也保不住,就彻底完了。
段翊辰捂住夏梦烟的耳朵,免得她心烦:“找给大夫给他治腿。”
暗卫将黎公子打晕,扛着离开林府。
至于去哪里,夏梦烟不关心。
“背后之人费这么大周折都没有见到罗神医,只怕会狗急跳墙。”段翊辰扶着她往回走。
夏梦烟何尝不知,只是对方在暗她们在明:“明日我会将事情告诉救救,让他加强林家的守卫。”
想到即将临盆的孩子,夏梦烟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抓住段翊辰的手,正色道:“我临盆那日,不管发生任何事情,你都要保护好孩子。”
段翊辰微楞,察觉到夏梦烟的不安:“怎么啦,可是想到什么?”
夏梦烟挥手:“最近发生太多事情,总觉得不安。这段时间,外面的人都叫回来。”
段翊辰将她揽入怀中,心疼不已,若不是因为自己,她也不会来慢林城临盆:“放心,我会保护你和孩子,觉不让人有可乘之机。”
黎公子后来如何,夏梦烟没问,不过自从那爷后,段翊辰早出晚归,似乎很忙,大多都是晚饭时陪在夏梦烟身边,有时候夏梦烟睡下还能听到他和宋嬷嬷说话的声音。
林老夫人知道夏梦烟要临盆,更是退掉外面的应酬,将需要的东西交给罗神医查看,务必检查好。
各房看老夫人如此紧张也不敢碰夏梦烟,唯恐被牵连。
转眼半月过去,夏梦烟临窗而做,手中拿着一件小衣服。
月白色的锦缎摸着如流水,即便如此,夏梦烟还是不满意:“让你们准备的棉布可准备好。”
宋嬷嬷将棉布做的衣服拿过来,放在主子面前:“按照主子的要求,揉搓两遍在太阳下晒了一日。”
夏梦烟摸了摸,柔软亲肤:“锦缎的收起来,棉布的再做几套月白色的。”
宋嬷嬷记下,将衣服收起来:“大小姐不必紧张,有罗神医在,您和孩子肯定能平安。”
夏梦烟点头,若不是师父在,她怕是会紧张的睡不着觉。
说话间,段翊辰走进来,脸色阴沉,端起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黎公子死了。”
夏梦烟的手微顿:“怎么会死?”
那日段翊辰明明让大夫替他好好医治,即便治不好也不会死。
“听说是自尽,尸体打捞上来时人已经没气。”
段翊辰越想越郁闷,能在他手里抢人,宣明国没几个。
夏梦烟想起宋墨,宣平侯府的暗卫和宋墨都在那人手里吃过亏,可见对方伸手不凡:“黎公子死了,只怕有人会坐不住。”
段翊辰也想到,背后之人或许会利用此事:“你安心养胎,告诉你是想让你有心里准备,外面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夏梦烟颔首,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她肚子里的孩子。
前世他们母子未能见面,今生她一定护孩子周全。
正如夏梦烟所料,不出两日,慢林城开始有流言,黎公子被林家逼迫跳河自尽,罗神医见死不救枉为人。
大爷听到外面的流言气得摔碎最喜欢的琉璃茶盏,林老太爷更是气得胡子飞起来:“那日的事情,很多人都看到,现在却将责任推到林家。”
“父亲,只怕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林家什么风浪没见过,让他们闹,我倒要看看他们还有什么招数。”
夏梦烟听到春月的禀报,知道背后之人还没有私心,她手里有对方需要的东西,那她和孩子就是安全。
“吩咐下去,没什么事情任何人不得出门。”
春月应声,刚想询问,就见大小姐面露痛苦之色:“大小姐,您怎么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