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她却觉得病房里的气氛非常尴尬,也不知该说点什么打破这份尴尬。
“沈黎,你快坐呀!”
宋其芳热情的搬来板凳,放在沈黎跟前。
“都是有身子的人了,干嘛还那么客气?咱们是一家人嘛,快坐快坐,别累着了。”
沈黎轻声道谢,扶着椅子坐了下来。
“沈黎,你感觉怎么样?想吐吗?”
“夜里睡得安不安稳?这孩子没折腾你吧?”
沈黎笑容微微一僵,感觉越发奇怪了。
上次来医院时,傅成业和宋其芳就知道她怀孕的事。
但沈黎记得,那时的宋其芳非常惊讶,满脸不相信。
后来宋其芳还追着她问了好多问题,就差问这孩子是什么时候怀上的了。
那几个问题搞得沈黎心中很不舒服,但也不知该做何反应,干笑两声混过去了。
她知道自己是不讨宋其芳喜欢的。
只不过大家都是一家人,为了维持表面和气,宋其芳才没跟她撕破脸罢了。
就像现在,四个人都待在病房里,本该其乐融融有说有笑的,可空气中就像夹杂着火药味,随时都能点燃。
“怎么了?沈黎,你干嘛不说话?”
宋其芳若无其事的看着她。
“我只是关心你啊,再怎么说我也是个长辈,而且女人怀孕时可脆弱。”
“怀孕了可不能磕着,不能碰着,稍有不慎就容易出意外。”
“虽然你才刚怀孕,但也得处处小心一些,我关心你不算过分吧?”
“当然不算。”
沈黎脸上的笑容都快维持不住了。
“我怀孕才两周多,连一个月都不到呢,这孩子当然不会折腾我。”
“晚上我睡得也很安稳,白天没事我也会补个觉,一切都挺好的。”
她就像汇报工作似的,说话都一板一眼,不带任何感情。
对于沈黎来说,这就像是走个过场似的。
宋其芳点点头,“怀孕这事我有经验,以后你哪里不舒服就尽管告诉我,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好起来。”
“再过一两个月你就会孕吐,到时候什么都吃不下去,就算好不容易吃下去了,转头就会吐出来。”
“但你别担心,几乎每个孕妇都有最讨厌,最喜欢的食物。”
“等你找到你喜欢的食物后,多吃一些就好了。”
“但不管怎么说,一切都为了孩子。只要能营养均衡,你还是得多吃一点的。”
沈黎赶忙道谢。
虽然她也不知道宋其芳的态度为何这么反常,但她这毕竟是在关心自己,而她也不好不听。
再者,宋其芳说的也没错,女人一生中最脆弱的时候,就是怀孕和生子后那段时间了。
幸好傅斯年对她非常照顾,她也很幸运,自己能碰上这么好的男人。
“其实傅斯年对我挺好的。”
一想到傅斯年这两天对自己的照顾,沈黎嘴一松,直接说了出来。
“自从发现我怀孕后,傅斯年就处处为我着想,几乎所有事情都替我包圆了,我是很感激他的。”
“这辈子我能找到这么好的男人,是我的福气,我也很知足。”
沈黎脸上是遮掩不住的笑意,完全没看到一旁宋其芳的太阳穴都鼓起来了。
她好恨啊!
从一开始,宋其芳看中的儿媳妇就是胡桃池,她也认为胡桃池一定会嫁给傅斯年的。
除了她,根本没人和傅斯年相配。
再加上胡桃池那姑娘特别会讨宋其芳欢心。
这么久以来,宋其芳已经把胡桃池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来对待了。
她甚至幻想着,等胡桃池和傅斯年结婚时,她得封一个大大的红包,让胡桃池高兴高兴。
可谁能想到半路杀出个沈黎,直接把傅斯年给拐走了。
原本宋其芳还想着这俩人门不当户不对,傅斯年的性格又不好相处,只怕还没领结婚证,俩人就得说散就散。
可谁能想到,他俩不仅没散,反而感情越来越好。
现在沈黎又怀孕了,那胡桃池岂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就在昨天,胡桃池知道沈黎和傅斯年去拍婚纱照后,气个半死。
她特地跑到医院里来找宋其芳哭诉,话里话外都是让宋其芳替她做主,最好能打沈黎的孩子。
这样一来,肯定会影响到她和傅斯年的感情。
之后胡桃池再努努力,把二人拆散,她就能顺理成章的和傅斯年在一起了。
说实话,宋其芳也不喜欢沈黎肚子里的孩子。
因为她打从心眼里认为,沈黎根本不配为傅斯年延续后代。
刚才沈黎进门时,宋其芳就一直盯着她的肚子,恨不得用眼睛把她肚子里的孩子直接杀死。
这会儿又看沈黎和傅斯年那么恩爱,宋其芳都快恨死了。
“斯年,你怎么来了?”
病房门外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沈黎不用转头也知道,是胡桃池来了。
这么热闹的场合,怎么可能少了她?
胡桃池快步进来,手里还提了点水果。
她把水果往地上随手一放,眼睛一直盯着傅斯年,又惊又喜。
“斯年,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你这两天去哪儿了?也不到医院来看伯父,我还以为上次你生我气,再也不愿意见我了呢。”
胡桃池直接把旁边的沈黎当成空气,旁若无人的跟傅斯年说话。
光听她这娇嗔的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和傅斯年才是两口子呢。
沈黎脸色有点不自然,但也没多说什么。
她对傅斯年是非常放心的,别管是以前,现在,还是以后,沈黎都十分确信,傅斯年绝对不会做出背叛自己的事情来。
果不其然,胡桃池一边说话,一边去拉傅斯年的胳膊,他却起身躲开,转手搂住沈黎的腰。
“我这两天跟部队请了假,带沈黎去拍婚纱照了。”
“照相馆的人说大约一周之后就可以去取照片,到时候你可以帮我们挑一挑。”
他这话就是杀人诛心了。
谁不知道胡桃池喜欢傅斯年喜欢的要死,恨不得连做梦都想嫁给他。
傅斯年却偏偏说这样的话,这就是在故意让胡桃池难堪。
可她能怪得了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