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的声音像一把利刃,划破了凝重的空气。
张丫鬟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箭步上前,一把拽住小杨的衣袖。
“总管大人,你……”小杨惊呼,脸色越发苍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血色。
林婉根本不给他挣扎的机会,指尖用力一扯,“嘶啦”一声,丝绸衣料应声而裂。
一枚小小的、用银线绣制的徽章,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徽章样式古朴,一匹瘸腿的骏马仰天嘶鸣,造型别致而充满力量。
“我……我父亲是军医营副统领!”小杨再也无法隐瞒,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哽咽,带着压抑已久的悲愤。
他抬起头,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充满了血丝,直直地盯着高台上的李大学士和赵文人。
林婉心中一震。
她早觉得这小杨不简单,没想到他竟然还有这样的身世!
难怪他的诗里,总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郁和悲凉。
原来,这都是有缘由的。
她用力握住小杨的手,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所以,你偷偷誊抄的《逆流赋》,是想替父亲讨回被赵文人霸占的军医库?”林婉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赵文人身上,带着探究和怀疑。
赵文人脸色铁青,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万万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楚皓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林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原来你早就知道瘸马的来历?”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和纵容。
林婉迎上楚皓的目光,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她知道,楚皓这是在帮她。
他虽然表面上冷酷无情,但其实一直都在暗中默默支持她。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王诗友突然猛地站起身来,他拍案而起,怒声喝道:“赵大人私藏军械,该当何罪?!”
王诗友这一举动,彻底打破了场上的僵局。
他原本是中立派,一直保持着观望的态度。
但是,小杨的身世和赵文人的罪行,彻底激怒了他。
他无法容忍这种鱼肉百姓、贪赃枉法的行为!
李大学士脸色一变,他没想到王诗友竟然会突然倒戈。
他冷笑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诗会岂是谈军务之地?王诗友,你这是要造反吗?!”
林婉冷冷地瞥了李大学士一眼,她早就看穿了这些老顽固的嘴脸。
他们只会躲在书斋里吟诗作对,却对百姓的疾苦视而不见。
她一把扯下小杨腰间的瘸马铜铃,走到王诗友面前,将铜铃系在了他的腰间。
“将军医的嘶鸣写进诗里,比酸儒的唾沫星子更有力量!”她的声音铿锵有力,充满了自信和力量。
王诗友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林婉的意思。
他感激地看了林婉一眼,挺直了腰杆,身上的气势瞬间变得不一样了。
他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只会吟风弄月的诗人,而是一个肩负着责任和使命的战士。
就在这时,楚皓突然伸出手,一把将林婉拽入怀中。
他的动作霸道而强势,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你早知道瘸马是军医营的信物?”楚皓低头看着怀中的林婉,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
林婉踮起脚尖,凑到楚皓的耳边,轻声说道:“王爷的佩剑上,不也有相同的军医编号?”
楚皓的身体微微一震,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变得深邃而复杂。
他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搂住了林婉。
下一秒,他猛地松开林婉,拔出腰间的佩剑,剑鞘重重地砸在了赵文人的脚边。
“哐当”一声巨响,吓得赵文人浑身一哆嗦,差点瘫倒在地。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都知道,楚皓这是动了真怒。
楚皓的眼神冰冷而锐利,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直直地刺向赵文人。
赵文人吓得魂飞魄散
就在这时,一直跪在地上的小杨突然颤抖着站起身来。
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一张卷轴,双手捧着,递到了林婉面前。
“林总管,这‘逆流’二字……”
小杨的手颤抖得厉害,像是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卷轴在他手中缓缓展开,泛黄的纸面上,墨迹淋漓,一股淡淡的墨香弥漫开来。
他的声音细若蚊蝇,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林总管,这‘逆流’二字……是父亲临终前…让我寻的人写的!”
林婉的心脏猛地一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
她接过卷轴,目光落在诗稿的落款处,瞳孔骤缩——那龙飞凤舞的两个字,赫然是楚皓的字迹!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让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她猛地抬头看向楚皓,却见他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眼神深邃如夜空,让人捉摸不透。
此刻,楚皓的剑尖正指着瘫软在地的赵文人,剑身寒光凛冽,映照出赵文人惨白的脸色。
他一字一顿,声音冰冷如霜:“二十年前军医营叛乱,你竟敢栽赃先帝救命恩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
二十年前的军医营叛乱,一直是宫中秘辛,无人敢提及。
如今楚皓旧事重提,无疑是在揭开一个尘封已久的伤疤。
赵文人浑身颤抖,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名誉,竟然会毁于一旦。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李大学士突然暴起,他一把抽出腰间的短剑,剑尖直指楚皓,怒吼道:“你们疯了!诗会岂能议论先帝旧事?”
他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疯狂。
他不能让楚皓继续说下去,否则他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将付诸东流!
然而,就在李大学士话音未落之际,异变突生!
那匹瘸腿的骏马,不知何时挣脱了束缚,猛地撞翻了供桌。
蹄铁在地面划出深深的痕迹,留下四个触目惊心的字——“还我清白”!
全场哗然,众人惊恐地望着眼前这一幕,仿佛看到了冤魂在呐喊,在控诉。
楚皓缓缓收剑入鞘,指尖却仍在发烫。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林婉,语气低沉而有力:“林总管,该你上场了。”
他的话像一道惊雷,在林婉耳边炸响。
她明白,楚皓这是在暗示她主导诗会,揭开真相,为那些被冤枉的人讨回公道!
林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她缓缓走向那匹瘸腿的骏马,眼神坚定而锐利。
风吹动她的衣袂,猎猎作响。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马儿粗糙的鬃毛,感受着它身上传来的温热。
铜铃在风中碎响,清脆而悠扬。
林婉跃上马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众人,声音清亮而坚定:“请诸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