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
谢荀看到网上的舆论风向和自己预想的不一样,在家里气到发疯。
“啊啊啊啊啊啊——”他仰天长啸也不解气,索性把手机砸到了墙壁上,眼不见心不烦。
手机:已卒。
不多时,门外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
“砰砰砰!”
“谢荀,老子知道你躲在里面,是个男人就给老子滚出来,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要不是孬种,就赶紧出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三个壮汉堵在门口,为首的人不断叫嚣着。
屋里的谢荀不敢发出动静,蹑手蹑脚跑到了楼上的房间。
恰好,刘晓玉和谢文桥出现了。
刘晓玉一脸警惕地看着出现在门口的人,谨慎询问道:“你们是谁?在我家门口干什么?”
“我们来找谢荀。”
“找我儿子?”
“我们是债主,过来找谢荀还钱。”壮汉往那一站,把进门的路堵得非常严实,“既然你们是谢荀的父母,就赶紧把谢荀欠我们的五千万还回来,省得我们天天跑过来找他。”
“怎么可能?我儿子怎么会欠这么多钱?”惊慌失措的刘晓玉后退两步,身形有些稳不住。
五千万对于如今的谢家来说,就是一个不可触及的天文数字。
即使是最有钱的谢宝珠,身上也不可能有这么多现金流。
“怎么就不会?不要给老子叨叨,谢荀到底死哪里去了?”
“老公。”刘晓玉伸手拽了拽谢文桥。
谢文桥稳了稳心神。
虽然他现在搞不清具体的情况,但是他知道这些凶神恶煞的人惹不得。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扯谎道:“谢荀今天不在家,我们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你们改天再来。”
“切……管他在不在家,让我们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两波人都不退让。
楼上的谢荀眼看一直没有动静,鬼鬼祟祟摸着爬下楼,小心翼翼地凑到玄关处。
“啪”的一声。
谢荀听到了他妈的声音传过来,“不行!你们不能进去,私闯民宅是违法行为。”
“你们要是再这样,我就报警了。”
这两嗓子给谢荀吓的,马上缩了回去,跑着躲到阳台外。
门外一片混乱。
“诶!”谢宝珠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皱着眉头道:“你们在干嘛?”
刘晓玉像是看到救命稻草,“宝珠!”
“宝珠,这些人实在是太过分了,跟野蛮人没有区别,非说你弟弟欠他们五千万。”
说着,她的腰杆挺直不少,伸手指着那三个人说道:“你们给我看清楚了,这是我女儿,公司的大股东。”
谢宝珠的心中无语,走向堵在门口的三人,冷冷出声道:“让开。”
“你让我们让开,我们就让开吗?”
“??!”
“让开。”大哥大看着眼前人冷到像是在看死人的眼神,鸡皮疙瘩瞬间掉了一地。
下一瞬,谢宝珠用指纹解锁,打开了大门,朝里面喊道:“大哥,快出来。”
“宝珠,你这是要干嘛?”刘晓玉吓到心里一咯噔,快步走过去,像是护犊子一样站在门口的位置,努力地展开手臂。
谢文桥也走了过去,走到屋里。
谢宝珠的表情没有变化,解释道:“不是说大哥欠钱吗?反正躲着也没有用,不如现在出来一起解决问题。”
“妹子真是爽快人!”大哥竖起大拇指,肯定道:“我就喜欢和你这种人打交道。”
“呵。”谢宝珠轻蔑一笑,倒是不予置否。
不巧。
她就不喜欢和他们这种人打交道。
谢荀听到谢宝珠的声音,心里有了安全感,缓缓从暗处走出来。
“儿子!”刘晓玉满脸担心,小跑过去,对儿子上下其手,关怀道:“这到底怎么回事?你的身上没有受伤吧?啊?”
在两母子互诉衷肠的时刻。
一旁的谢宝珠退到三个壮汉的身后,埋头低声道:“这里交给你们了,把东西搞坏需要按照原价赔偿。”
说完,她伸手拍了拍大哥的肩膀,转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没有半点的留恋之情。
不到十秒钟,她身后传来谢荀的惨叫声。
“宝珠!谢宝珠?!你要去哪里!”谢文桥追了出来,还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
谢宝珠低声暗骂。
不过是短短三分钟的时间,就让人跑出来了,那三个人吃干饭的吗?
由于她的行动受到假肢限制,不能跑步,只能快步走起来。
当她离开大门,拐弯经过一辆车时。
副驾驶的车门被打开了,里面传出声音,“上车。”
来不及思考的谢宝珠:上车,关门。
“咻”的一下,车开走了。
谢宝珠转头看去,愣愣道:“姐姐?”
“我不是你姐。”谢芸踩着油门,往后视镜看了一眼。
无人,安全。
她踩下刹车,无情道:“下车。”
“嗯……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谢宝珠坐在副驾驶,压根没有动弹的意思。
谢芸冷眼相对,“别管我。”
“你想法设法让谢荀借钱去赌博,又故意把这些催债的找过来,再有意无意将风声透露给我,是闹的哪一出?”
“姐姐什么都知道啊。”
“我又不是煞笔,你到底想干嘛?”
“……”
“不说话,是哑巴了吗?”
谢宝珠轻咬自己的下唇,眸子里闪过异样的神色,低眉顺眼道:“其实,我懒得和你作对了。”
至于所谓的家人,她也不想拥有。
从今往后,她想为自己而活,不会再执着于死在谢芸后面这件事。
早死晚死没区别。
“呵呵,真是搞笑。”谢芸利落地翻了个白眼,侧眸看过去,冷嗤道:“你在我这里,永远不可能洗白,我也不可能信你的鬼话。”
“为什么?”
“因为你前科很多,所以我信不了一点。”
“我可以改。”谢宝珠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荒谬。
她何必在乎谢芸的感受呢?
难道就因为谢芸从火光中救了她一次?可能。
或许是她贱吧。
谢芸不知道她心里的小九九,冷漠道:“我对你的期盼就是,你最好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懂了吗?”
“懂了就下车,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在来之前,她还以为是什么大事。
结果就这——给她表演了家人翻脸的场景。
浪费感情和生命。
“懂了。”谢宝珠推开车门下车,目送着车辆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也许,这是她们今生最后一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