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朝中一半大臣提议立离亲王为太子!”
大殿上的消息,时时送到殷翎的寝宫。
殷翎一身宽大的长袍拢着风衣坐在屋里,早春了,屋里还烧得暖烘烘的。
“有人反对吗?”
殷翎靠着椅子懒洋洋的问着,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
“倒是没人明确反对,只是有人说,立储事关重大,不宜操之过急,需从长计议之类的。”
琼枝将大殿上的情况一一详细说来。
殷翎冷笑,“太子之位,非长离莫属,本宫今日正好看看,朝中的人都是什么心思,城中你着人去看看,若有什么情况立刻告知,尤其是姜家,既要从长计议,今日这朝一时半刻散不了。”
“殿下,姜家还能掀起什么浪来,便是有些势力也才回京都城,天子脚下,他们再有想法也只能干瞪眼。”
琼枝也有些得意,主子就要心想事成了。
“让你着人盯着就盯着,春试在即,皇兄不希望出任何岔子。”
殷翎今儿是心情好,若是往日,语气不会这么好。
“是!”琼枝不敢再造次,依言去办。
“新建公主府的事开始办了吗?”
住在宫里,总总没有住在自己的府邸方便。
“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原本工部要着人动宫了,这不方景荣那里出了点事,稍稍耽搁了些,今日散朝之后奴婢再去递句话,让他们尽快动工。”
殷翎撑着头微微颔首,“尽快吧,动工之日,本宫出宫去瞧瞧。”
“是!”
“皇后那边有动静吗?”
“回殿下,皇后那边暂时没任何动静。”
琼枝觉得主子是不是太看得起皇后了,她如今也就是挂着个皇后的头衔罢了。
殷翎微微一笑起身,可见心情真的很不错,“走吧,去给母后请安,回宫这些天,也该过去坐坐了。”
洛家的女儿即将成为太子妃,洛家也该出点力了。
此刻大殿之上,立储话题一出,其他事都被暂时搁在一边。
殷夙默也找不到机会提方景荣的事。
方景荣则是暗自侥幸,只要能拖着,这件事就有转圜的余地,他已经着人出城去找那个逆子了…
此刻,他自然是不予余力的支持离亲王。
“诸位爱卿,太子人选事关重大,多议议也是应该,目前来看,多数人都是推举离亲王,毕竟是一国储君,朕与诸位爱卿一样,都十分慎重,不着急,看看是否还有合适的人,一起提出来,大家再择优而选,朕已吩咐御膳房,诸位爱卿今日就一起留膳…”
宣武帝端坐龙椅缓缓说着。
都要留膳了,这也就是说,今日这太子不定下来不会散朝了。
今日提,今日定,这是不急吗?
“父皇,四皇弟自小出类拔萃,可为储君人选,儿臣附议。”
二皇子殷仲义在关键时候站出来接了一句,说罢有意看向殷夙默,“六皇弟,你说呢?”
群臣静默,二皇子这是要几位皇子都挑明态度了。
殷夙默瞬间成为焦点。
此刻他的回答就是他的态度了。
就在这时候,在大殿上一直浑水摸鱼能不做声就不出声的五皇子殷九梳开口了。
“二皇兄,要说出类拔萃就可为储君人选,那六皇弟也可以啊,他虽然自小在封地长大,但是论出身,他是先皇后所出,论才华,大家也是有目共睹,接任御史台才多久,连办几桩大案,为朝廷除害,为百姓祈福…父皇,儿臣虽学业不精,却也知道太子是一国储君,身负重任,六皇弟德才兼备文武双全,堪当大任,儿臣推举六皇弟。”
殷九梳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是一脸惊诧,这是五皇子说出来的话?
确定不是有人提前教的?
可立储之事,的确是皇上突然提及…
就连宣武帝都忍不住要对眼前这个儿子刮目相看了。
就是这番话不中听,他心里膈应。
“五皇弟,小六虽然不错,但太子之位非同儿戏,他在封地长大,对朝中诸事尚不详知,恐难胜任,你这不是为难他吗?”
殷仲义带着一丝尴尬的笑意反驳着,说话间看了殷长离一眼。
小五支持小六,是不是意味着童家也站队小六?小六果然有这想法。
“二皇兄此言差矣,正因为六皇帝在封地多年才更合适,我听六皇帝说,他在封地的时候,封地境内都走遍了,他知道劳作时节,知道百姓疾苦……”
殷九梳说得一本正经,朝臣们渐渐听得认真。
宣武帝神情复杂,殷长离暗暗气极。
平日怎看不出小五这样能言善辩,被他这么一说,好像小六还真是太子最合适的人选了。
哼!自己不行,就推出个小六,这不明摆着就是要跟他过不去?
“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宣武帝到底开口回应了一句。
群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有想法也不敢乱说啊,明摆着皇上心有所属,这太子之位,其实大家早就心里有数,该表态的也都表过态了…
“皇上,听五皇子这么一说,臣也觉得…夙王宜为储君!”
刑部尚书童大人是顶着巨大压力站出来的,五皇子是自家侄子,他的选择也代表了皇后的选择,自家侄子没了竞争力,童家总不能站队离亲王,那就只能…拼一拼了,虽然希望不大。
“老臣附议,皇上,夙王行事果决,且知体察民情……”
一位老臣站了出来,曾是户部尚书,后犯事退居侍郎之位,也就是那一次,章林贺被推举成为户部尚书。
殷长离没想到,朝堂之上,竟有人站出来公然支持小六。
他才回来多久?
不知不觉竟在朝中培植了自己的势力,连童家都选择支持他!
这是他怎么也想不到的,才回来多久!
殷夙默也颇感意外,尤其是五皇兄殷九梳的一番话,其实,他早就发现,他这个五皇兄看似不着调,实则内有乾坤,在皇家,在宫里,能养出这样的性子,算是异类。
“皇上,储君人选,兹事体大,今日提议,也并非今日就要落定,此事是否能缓缓,从长计议?!”
又有人站出来了,这一次倒是站在河中央,两边不沾。
但是这也违背了宣武帝的心思。
气氛陡然凝重起来,让人不由紧张。
这种氛围让人精神紧绷,殷长离从一开始的志在必得,变得有些忐忑不安起来。
有异议,就得议,储君事关重大,父皇若不拿出强势态度一锤定音,这件事就……
“报!刑部有人击鼓鸣冤,请刑部升堂!”
大昭律,不论何时,刑部鸣冤鼓响,刑部都需开堂受理。
当刑部的鸣冤鼓,仅次于宫门外的登闻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