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方公子已到刑部门外,鸣冤鼓已经敲响。”
柳絮回来复命。
昭娇坐在书房的矮榻上自己与自己对弈。
窗开着,阳光洒在棋盘上,早春的寒气也消散了几分。
“他人怎么样?”
“…伤得重,这样来回折腾,怕是不太好,听他的小厮说,用了止痛的药强撑着…这一路还不太太平,幸好王爷暗中派人跟着。”
柳絮叹了口气,虎毒不食子,这世上,却有连畜生都不如的父母。
方景荣果然派人对方公子动手了。
“吉叔,劳你带些药去刑部以备不时之需。”
吉叔从姜家回来之后,对昭娇的态度更加恭敬。
昭娇吩咐也不再多问,照着执行。
“银扣,我的嫁妆中,有一样东西…你去取来交给柳絮。”
“是!”王妃的嫁妆太多,便是有单子,也得找一阵。
“奴家随银扣去吧,当时是奴家帮着收拾的,找起来快些。”
婉娘主动开口,昭娇颔首,“好。”
“柳絮,长安去了快一个时辰了,差不多要回了,你一会儿带着东西去城门口接飞龙将军他们。”
“飞龙将军他们要进城?”
柳絮不知昭娇的布置,听得这话愣了一下。
“嗯!他们进城后,你只管将东西交给他们便是,其他的不用管,他们回直接去宫门口。”
“是!”
吩咐完,昭娇盯着棋盘静静看着棋盘上的棋局,末了微微一笑落下手中最后一子起身,“云香,更衣!”
“王妃要出门吗?”
昭娇平日在府里穿着十分随意,宽松为主。
“嗯,一会儿王爷下朝,去接接他。”
顺便去宫门看看热闹。
自己摆的戏台,自己去当当看客。
“那奴婢给王妃梳个好看的发髻…”
云香是女儿家心思,只当王爷王妃新婚燕尔如胶似漆。
昭娇含笑颔首,随她高兴就好。
今都快晌午了,还没散朝,宫外知晓立储之事的人并不多,方府,方夫人坐立不安。
已经让人去看几次了。
“怎么还没散朝,都这个时辰了。”
关系自己的性命,方夫人不着急都难,知道今日朝堂之上,这事必定要说…
“夫人,不好了,大公子去刑部敲鸣冤鼓,刑部的人…来府上传…您升堂。”
散朝的消息没等来,城外什么情况也不知道,却等来这么一个坏消息。
方夫人瞬间一脸苍白,鸣冤鼓…
事发之后,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危险。
“娘…”
方仲忧心忡忡的跑进屋,养尊处优的方二公子没见过这阵仗,不知如何是好。
“怪,听娘的话,你哪也别去,就在府里待着,不管发生什么,等你爹回来,你爹定会想办法护你的,你记着,这方家,不管娘发生什么事,你都是方家公子,方家绝不能落到方亦舒手里,你爹疼你……若是你祖父回来,你要示弱,乖巧些…”
“夫人,刑部的人在催……”
方府已经乱成一团,方夫人也没时间交代太多,三言两语,也交代不清楚,之前她觉得,她不可能出事,可此刻,她竟有些害怕了。
那种害怕是控制不住的,内心深处延伸出来的。
“娘……”
方仲除了喊娘,此刻已经六神无主。
“娘不会有事,你在府里待着,别跟来。”
方夫人狠心扭头而去,她也拖不住了,这次刑部是请她去问话,这次是传。
鸣冤鼓响,天大的事,宣武帝也只能暂且放一放,让刑部尚书先去办案。
这突然的插曲,也让立储的氛围悄然改变。
殷夙默终于开口了,但是与储位毫不相干。
“父皇,儿臣上书弹劾方景荣方大人,宠妾灭妻,其子方亦舒昨日御史台受鞭刑告发……”
本来这还找不到契机说,这下好了,方亦舒鸣鼓,这事就顺理成章了。
至于立储的事,恐怕必须要缓一缓。
他心里也暗暗奇怪,方亦舒真这么快就回来了,他身上的伤那么重,他以为怎么也得等方老爷子回来料理好家务事他再发难,怎这么急?
他哪里知道,是昭娇推波助澜有意加快了京都,为的就是搅乱立储之事。
殷夙默说完,言官接上。
方景荣面色发白,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自己先跪下了。
“臣有负圣望,年轻时不懂事犯下大错,我与原配夫人乃父母之命…成亲之前我便与夫人沐瑶情投意合…夫人是无心之过……”
方景荣倒是知道以退为进,跪下就是一通狡辩。
听他这么说完,倒是颇为父母之命才与心爱之人分开娶了不喜之人,而后心爱之人委身为妾进门,他因愧疚厚待几分也无可厚非,至于心爱之人加害原配一事,实属无心之过,他也是为了一家和睦,这才知情不报…
总之,有过错,却情有可原的意思,亦是多年前年轻犯下的过错,他甘愿受罚之类的。
“方大人,是无心之过,还是有意为之,相信刑部自会查明,方大人说,当年是受父母之命娶了先夫人,可据本王所知,当初这桩婚事,先夫人是有选择的,先夫人于方老爷子有恩,方老爷子有意从儿子中挑选一个与其结亲,当时合适人选,并非方大人一人,是方大人有意接近先夫人……据说,当时方老爷子与方大人和方二爷言明,谁娶先夫人,谁掌家。”
殷夙默面无表情将真像就这样抛了出来,就像一巴掌狠狠打在方景荣脸上。
这些事,便是方家人知道的都不多。
所以方景荣此刻震惊和诧异可想而知,心中想法便是自家亲爹要害他这个儿子!
他并不知道,殷夙默背后有个摘星楼,各府秘事,有心得知,是有办法的。
“不是……这样的…不是……”
明显底气不足了。
朝堂上站着的都是精明之人,是不是这般,一目了然。
方大人怕是要完了。
宣武帝心中怒火扑腾烧起,这个该死的方景荣,这桩事的背后还有这些缘故,现在谁也保不住他。
“混账东西不知所谓,如此德行,你配得上你身上这身官袍吗?”
宣武帝不得不怒。
加上立储之事被打断,心里更是万分不爽。
他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立储,现在却因这混账东西打断…
“微臣知错,微臣年少无知,未曾有负圣望……”
这会儿方景荣不狡辩了,因为无力狡辩,心里也是一片冰凉,知道自己这乌纱帽可能要不保了。
事情的发展出乎意料,殷翎闻讯,哪还有心思跟太后闲话。
听得消息,直奔大殿而去。
“站住,那是金銮殿,你疯了!”
好在太后清醒的快,及时让人拦住了殷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