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
秋本九泉发现自己眼前的场景全然变了样。
他正身处一个田坡上,一眼望去,尽是的田原土坎,矮屋农烟。
周围新鲜的空气和鸟儿的歌唱,让他舒心无比。
“小庭!快来这儿!你看我发现了什么?”
“哇!好大的蝈蝈!阿姊你好厉害!”
耳边传来孩童的欢笑。
秋本九泉回过头去,发现那是一男一女两个孩童,他们正在田间里逗着蝈蝈玩儿。
小女孩笑道:“小庭!我们快把它拿去比赛吧!这次我们一定能赢的!”
小男孩也是兴奋地应答道:“好——!”
二人往秋本九泉这边冲了过来。
他及时躲开了。
“他们似乎看不见我?”
秋本九泉确认了这样一个事实。
他刚想跟上去,眼前的场景又瞬间变换。
他来到了一户人家的大门前,这户人家看上去算不上特别有钱,但也算不得贫困。
秋本九泉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门没关,一推便开。
刚到庭院,他就听到了一阵尖锐的妇女的批评声,于是好奇地走进了房中。
只见一个小女孩正跪在地上,一位穿着华贵的妇人此时正拿着一根鞭子打她的后背,嘴里还骂道:“你今天跟流庭跑哪里去了?这么晚才回来?小小年纪就学会不回家了!知道今天来吃饭的客人是怎么笑话我的吗?该打!”
说罢,就又把鞭子沾了盐水,狠狠地打了几下。
躲在屏风后的小男孩看着这一幕,大气不敢喘一下,一脸惊恐地看着受罚的姐姐。
秋本九泉走上前,试图抓住那鞭子,可那鞭子竟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打在了小女孩的身上。
他眉眼一垂:果然还是幻境吗?
小女孩受罚的全程没有流一滴泪,更没有求饶。
她最后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摇摇晃晃的走出了大门。
小男孩也趁着妇人没有注意,追了过去。
场景再次转换。
一间破烂的杂货屋内,小女孩躺在床上,她脱了衣服,趴在床上,露出满是伤痕的后背。
小男孩边哭边给她轻轻涂抹着药,为了防止眼泪滴在他的伤口上,他的身子往后倾了许多,若再有不注意的泪水,他也会立马擦干净。
小女孩苦笑道:“小庭,你是坚强的男子汉,不可以哭哦~你看姐姐都没哭。”
“嗯……呜……”
尽管小女孩这么说,可小男孩依旧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他不断道歉道:“对不起,阿姊,我不应该拖着你要出去玩的,呜呜……你现在被打了,都是我的错!”
小女孩温柔道:“这些都不是小庭的错,小庭不要自责,等姐姐伤好了,再带小庭出去玩好不好?”
小男孩抹干自己的眼泪,摇头道:“不了!我再也不要出去玩了!”
“小庭乖~”小女孩穿好衣服,道,“只要你想出去玩,我就带你出去玩。”
小男孩一把扑进她的怀里:“姐姐!呜呜呜呜呜呜!……”
秋本九泉的眼神不免有些动容:这是,他小时候吗?
眼前场景消失,转眼间,却是又到了一个大堂中。
小女孩已经长成了大女孩,大概十六来岁的样子。
她正满脸愁容地扫着地。
突然,男孩欢喜地飞奔而来:“阿姊!阿姊!爹娘同意了!他们答应我要送我去上学了!”
女孩收起愁容,也是激动地问道:“真的吗?”
男孩扑入她的怀中。紧紧地拥抱着他,兴奋道:“真的!真的!我以后也可以上学了!”
女孩发自内心地为他感到高兴:“那真是太好了!小庭以后可要好好学习!争取以后去大城市去!”
男孩点头答应道:“好的阿姊!我以后一定会带着阿姊一同去的!”
女孩微笑道:“嗯,姐姐信你。你先去做准备吧,姐姐还要打扫卫生。”
“好!”男孩蹦跳着出去了。
秋本九泉也跟了出去。
来至门口拐角处,男孩停下了蹦蹦跳跳,他面带伤心:“阿姊刚刚的脸色不怎么好,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下一秒,秋本九泉来到了一处学堂。
学堂很简陋,是一个木头搭建的小屋子,室内有二十来张木桌,但桌上也都没有读本。
先生将知识用毛笔写在木板上,教着大家识字。
男孩坐在最后面的一个位置,他认真地听着先生讲课。
“好了同学们,这节课的内容到此结束,大家先休息一会儿吧。”
先生下了课,走了出去。
男孩还在回忆着刚才的知识,三个长得比他高的男生走了过来。
男孩不解地问道:“你们是谁呀?”
领头的男生道:“喂!新来的!听好了!我叫王天虎!是这个班的说话人!每个人都要每周固定给我交三个铜板,这样我才能保护你们!”
男孩一点也没听出他的威胁之意,天真地道:“对不起啊王同学,我身上没有钱,我应该也不要你保护,我的阿姊会保护好我的!”
“你说什么?”王天虎怒不可遏地狠狠拍了一下桌子,问道,“小子!你今年多少岁了?”
男孩被吓到了,吞吞吐吐地回道:“十,十四。”
“哼!才十四?”王天虎不屑道,“我今年已经十五了!比你大一岁!所以你就应该听我的!”
秋本九泉不禁为这个村庄的未来堪忧,都十五了还跟个稚气未脱的小屁孩儿一样,记得自己十五的时候,手下已经有了数百亡魂了。
男孩试图反抗道:“不!不行!我只听阿姊的!”
“什么阿姊不阿姊的?来人!给我把他拖出去好好教训一下!”
王天虎吩咐两个小弟将男孩拖了出去。
秋本九泉也跟着走了出去。
只见那三个男生把男孩拖到外面,一顿拳打脚踢。
男孩还算聪明,拼命地用双手抱着头。
“先生来了!先生来了!”
一个传信的男生跑了过来。
王天虎三人连忙回了屋,只留下原地哭哭兮兮的男孩。
一个青年男子走了过来,看到哭哭啼啼的男孩,并没有过多询问,他想也知道是王家的那个长子干的。
他只是说了一句:“想上课就进屋!”
随后就头也不回地进了屋。
“我,不能,放弃这个机会。”
男孩费尽全身的力气,拖着伤痛的身体,一瘸一拐地走进了屋。
他费劲地坐在桌子上,死死地盯着黑板,生怕错过了什么。
放学后,没有一个人问候他。
他只好强行拖着疼痛无比的身体回了家。
秋本九泉再次来到了男孩的家。
一个妇人双手抱胸地站在门口,看着眼前低着头的男孩,问道:“你今天干什么去了?太阳都快下山了才回来?”
男孩沉默不语。
“我看我真的是惯着你了!”
妇人愤怒地拉起男孩的手就往屋里走,可男孩一阵刺痛,竟直接晕了过去。
秋本九泉突然来到了那间破烂的杂货间。
一个女孩正满脸担忧地替躺在床上的小男孩上药。
小男孩已经醒了,但他什么话都不想说,只想这样,静静地躺着,也再顾不得身体的疼痛了。
女孩关心问道:“你舒服些了吗?身上还痛吗?”
痛,是肯定会痛的。
只是有了阿姊的关怀,男孩并不觉得那么痛了。
女孩又问道:“今天是发生什么了吗?”
男孩什么也不说,他不想连累她。
或者说,他清楚,阿姊什么也帮不了。
与其给她添麻烦,还不如不说。
女孩见他这样,心中伤痛无比,她轻轻抱住他的头,安慰道:“小庭不怕。苦日子很快会过去的,很快……”
自那以后,秋本九泉所看到的场景,无一不是小男孩每天拖着伤残的身体回家。无一不是那熟悉的房间,无一不是那温柔的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