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个太阳你一言我一语,争吵声如滚滚雷鸣,翊衡本就热得烦躁的心情更加急躁不安。
他想要发火,又担心会被发现,忍气吞声。
玖鸢,感觉现在的翊衡变了一个人,心中满是委屈,自己又怀着宝宝,不想与他发生争执,心里拿不准九个太阳到底是如何?也不敢轻举妄动。
在巨大的树冠下面,玖鸢抬头望天,看见九个太阳,硕大的身躯,那种来自自庞大大物体的时空压迫感,更显得两人的渺小。
九个太阳周身散发的光芒,将天地照得亮如白昼。
翊衡紧紧贴着粗糙的树干,周遭炽热的气流如同无形的猛兽,不断啃噬着他的肌肤。
豆大的汗珠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滚落,滴落在滚烫的地面,瞬间化作一缕青烟。
在震耳欲聋的太阳争吵声中,他的心跳如雷,双腿也不受控制地微微打颤。
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身旁的玖鸢,埋怨的情绪如同野草般在心底疯狂蔓延。
此刻翊衡的大脑已经完全不受之前的神经系统控制,他的大脑里重新生长出新的神经系统,这是一套被蛊虫控制的神经系统。
“都怪这丫头!若不是她非要拉着朕到这鬼地方,食什么火气,朕怎么会陷入这要命的绝境?”
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滑落,他已经口干舌燥了,一旁的玖鸢却像一个没事的人一样,就像这个温度对于她才刚刚好。
“她自己爱吃火还非要人家也跟着受罪!”
越来越高的温度让翊衡心中更加烦躁,萌生了一个的想法:“自古后宫佳丽三千,朕凭什么就要吊死在这棵歪脖子树上?”
翊衡被自己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一念吓到了,连忙在心里默念:“莫生气,莫生气!”
他想起了上次就是喝了包谷酒之后,蛊虫一直沉睡。
转念一想:“问题是,这个鬼地方,上哪里去弄包谷酒?”
太阳们的争吵愈发激烈,一道刺目的光芒射来,翊衡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心中的烦躁感进一步加剧。
“这些太阳随时都可能将朕化为灰烬!”
吵着吵着,不知是哪个太阳提醒大家:“该洗澡了!”
瞬间,“噗通噗通......”太阳一个接一个跳入火海,海上的火焰剧烈翻腾起来。
滚烫的岩浆如喷泉般冲天而起,高达数十丈,在空中绽放出一朵朵巨大的火焰之花,随后又带着炽热的高温,呼啸着砸向四方。
她的腹中,火精宝宝被火气的香味吸引,开始在火海的岸边吸食火气。
那些原本狂躁的炽热气流,竟幻化成一条条灵动的火蛇,周身燃着夺目的光焰,蜿蜒着融入玖鸢的腹内。
此时,九个太阳正沉浸在云海深处畅快沐浴。
蒸腾而起的水汽与炽热的阳光彼此交融,这是他们忙碌一天后最惬意的时光。
并没有察觉玖鸢在吸食火气。
热浪一波接着一波地袭来,烤得翊衡脸颊生疼,头发都有被烧焦的迹象。
突然,一个太阳不小心撞到了另一个太阳,两个太阳周身的身上的火焰瞬间暴涨数倍。
他们相互打闹着,在火海中翻滚起来,溅起的岩浆如炮弹般射向四面八方。
其中一块巨大的岩浆朝着玖鸢和翊衡藏身的树荫飞来。
玖鸢察觉到岩浆来袭的瞬间,只见她闪电般伸出手,一把拽住翊衡的衣襟,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夜枭般轻盈,瞬间跃至一旁的巨石之后。
几乎是同一瞬间,岩浆重重砸在方才二人站立的树荫下。
滚烫的岩浆四溅开来,所到之处,岩石瞬间化为齑粉,蒸腾的热气形成一道道扭曲的气浪。
玖鸢缓缓张开双唇,一股无形却强大的吸力从她口中迸发而出。
原本四处飞溅的岩浆,竟像是被一股神秘力量牵引,如万流归宗般朝着她的口中汹涌而去。
玖鸢仰头吞咽,喉咙快速蠕动,那些温度足以熔化一切的岩浆,就这样被她一口口吞入腹中。
她的皮肤因岩浆的炽热而微微泛红,血管中似乎有岩浆在流动,散发出炽热的光芒。
待岩浆全部被吞噬,玖鸢缓缓闭上双眼,脸上浮现出一抹满足的神色,就像是品尝了一顿丰盛的美味佳肴。
当她再次睁开眼眸时,眼中的光芒更加夺目,似蕴含着无尽的力量,仿佛下一秒,就能撕裂这方混沌的天地。
洗着洗着,第九个太阳忽觉下方火海的温度在下降。
“今天这洗澡水的温度怎么这样不冷不热的?”
“定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小贼,暗中使了什么妖法,吸走了这火气!哼,待我下去查个水落石出,定要将那厮揪出来,烤成焦炭!”
“大哥这话可就没道理了。诸位想想,咱们所处这天地,何等广阔,哪个吃了熊心豹子的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依我看呐,八成是这火海底下的地脉出了岔子,就好比人肚子闹毛病,热气自然就散了。”
“二哥,你这说的啥话!地脉要是出问题,那动静能小得了?咱们咋一点没察觉呢?依我看,就是日照的时间太长了。”
“三哥这话稀奇!咱们当太阳的,不就干这日照的活儿?难不成还得掐着时辰,短了不行,长了也不行?依我看,没准儿是月亮那老东西,嫉妒咱们光芒万丈,偷偷跑来泼了冷水!”
“荒唐!月亮怎么可能来插手太阳的事情!”
“会不会是天上的云彩聚得太多,把咱们的热气给挡住了?就像人穿了件厚棉袄,热气散不出去,下面自然就凉了。”
“冷死老子了!”
“嫌冷自己不会离远点?事儿真多!”
“就你话多!信不信我滋你一脸!”
“来啊!怕你啊!谁不滋谁是孙子!”
……
九个太阳嘻嘻哈哈在打闹中结束了洗澡,飞回了光圈,这是他们忙碌了一天最惬意的时光。
洗完,又一个个嘟嘟囔囔地抱怨着水温,一直闹腾了好一会儿,好不容易才消停。
火海逐渐冷却,没了白天的酷热,恢复了夜晚应有的静谧。
翊衡躺在地上,浑身酸痛。
那该死的蛊虫终于消停了。
意识回归,他猛地坐起身,看着身旁熟睡的玖鸢,心里五味杂陈。
“朕做了什么?朕对鸢儿做了什么?”
翊衡细思极恐!
他懊恼地抓了抓头发,蹑手蹑脚地凑近玖鸢,轻声唤道:“玖鸢……玖鸢……”
玖鸢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并没有醒来的迹象。
翊衡松了口气,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他想伸出手去抚摸她的长发,又本能地缩了回来。
翊衡心里明白只要蛊虫醒来,自己就不受自己的大脑控制。
他喃喃自语道:“就像……像变了个人似的,控制不住自己。”
此刻,翊衡的眼神忧伤,喉结艰难滚动,似是用尽全身力气,才从齿间溢出:“鸢……鸢儿,你爱过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