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她也终于能带着礼物回娘家一次了。
而剩下的钱,他们要留着明年盖房子。
还要留着给几个孩子娶媳妇儿、嫁人。
李爱花又买了些布和棉花,准备给胡孝义也做两身冬衣。
这几年她每年都在做衣服,陆续的都把身上的补丁衣服都换下来了。
就胡孝义的,没怎么管过他。
眼下看他实在可怜,安慰安慰他。
免得他一蹶不振,明年开春都不好上工挣钱。
她拿上两双胶鞋和三双雨鞋放背篓里,就去前面排队结账了。
胶鞋,她和胡孝义下地干活的时候穿。
雨季和下雨天,布鞋,草鞋都不顶用。
雨鞋是买来这些时候用的,他们一人一双。
特别是她和胡孝义用得多,都要下地干活儿。
只不过胡孝义是在公家地里,她是在自家自留地里。
结账的时候,她还是热情的和营业员攀谈。
虽然她现在没来卖鸡蛋了,但也经常来买红糖,又时不时的来买家用。
有先前的交情在,她们倒也越来越熟悉了。
主要是现在李爱花会说话,几句话就说到营业员心里去,人家怎么不和她多聊几句。
买完东西,几家人先后差了些时间到城门口,坐着牛车回去了。
二房和四房下车没先回去,而是去了村长家。
他们要去开获批证明。
?两家人到了村长家,许翠的正在做午饭,村长刚开完会回来没一会儿。
见到两家人过来,村长在大厅接待了他们。
得知两家人来的目的,村长干脆利落的把获批证明给他们了。
这件事儿,在开会的时候就处理好了。
只是还没来得及送过去,眼下他们过来拿,也省了他跑趟。
二房在村头,四房在村尾,中间隔着一个村。
也不算,村中间,是老两口。
临走前,村长让他们给三房、五房的人带话。
说是村上同意他们在小河村盖房子,但也要接纳新来的知青。
第二天,两家人上县城去提交补充资料的时候,高如琼顺便问了问这户口本什么时候能下来。
公务人员只说了要等,可能是年后,可能更久。
具体原因没说。
帮村长传递消息这事儿,二房两口子在来的路上就抢着要去,四房两口子就随他们去了。
其实二房的人也是想借此机会修复一下两家的关系。
分家的时候他们想的是反正日后都老死不相往来了,谁知道最后是这么个结果。
想着以后还要同他们儿子,和有权有势的侄女婿生活在一个村里,就还是不要把闹太僵了。
做事留一线,关系这个东西,哪知道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当然,大家都摊牌了,这事儿又刚过去,五房哪能给二房好脸色看,连门都没让他们进。
自讨没脸的两口子看着关上的门,都瞬间变了脸。
孙芳芬啐了一口,“好像谁愿意来似的。”
“好心没好报,走走走。”胡广杰也说了句,两人往城门口去。
胡娇俏把二房拒之门外后,回屋写了信,给三房他们寄过去,告知他们结果。
他们在县城各自忙各自的事情时,胡家却传出一声声惨叫。
后面又戛然而止。
凑近仔细听,还能听到被堵住嘴的唔咽声。
挨得近的乡邻,隐约听到开头有几声疑似叫救命声儿,后又仔细听,又没了,还疑惑来着。
二房和四房的人回去后,吃午饭时,虽然都是各吃各的,但都还在一张桌子上。
胡吉瑞没看到曹招娣就问了胡春生一声。
“病了,起不来。”胡春生敷衍了一句。
胡吉瑞看了眼胡春生手上,凝血不久的抓痕没再说话。
自己选择的路,自己走。
高如琼想着他们今后和胡林一家住得近,按照儿子的话,又是有机会就多结交。
饭后,她去跑了一趟,告知李爱花户口本估计得到年后才能下来的事儿,也省得李爱花白跑趟。
顺便也拉了拉关系,说明年他们就是邻居之类的巴拉巴拉了一通才走。
李爱花还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回屋跟胡林说了自己的担忧。
“闺女,村上把四房的宅基地批下来了,就在我们这边。
他们搬过来后,我们以后卖东西的时候,就得小心点了。”
“是得注意点儿,你多上心。”胡林搭了一句,没和李爱花说太多。
接着话一转,说起另一件事儿,“明年开春后,我们家也盖房子。
要盖那种砖瓦房,你知道要去哪里找那些会盖这种房子的人吗?”
砖瓦房,村里她还没见过有这样的房子。
对这方面,她不熟悉。
“回头我上县城里打听打听吧。我也不是很熟悉。”李爱花应下了这事儿。
“行,找人的事儿就交给你了。
盖房子的钱从我这儿出。”
这事儿是她的主意,钱也该她来出。
“那怎么行,这是我们三个人的事儿,怎么就你一个人出钱。
难不成这房子盖好以后,我们不住进来啊。
我们三个人平摊,谁也跑不了,又不是没钱。”
李爱花嗔怪了一下。
“行吧。”事说完,胡林就回屋去了。
李爱花就着桌子,拿着圆粉笔片儿,划线、裁布做衣服。
没多久就到月底了,村里副业分红后,每家每户就开始儿猫冬儿了。
家家户户的闲聊中,都以胡家分家的事儿为主。
正月里的时候,胡家去杨家吃了一顿饭。
胡林又被迫重新认识了一遍杨家那边的七大姑八大姨,最后只能和杨青躲屋里去。
这些亲戚放过他们,又开始逮着杨树和杨甜,催促他们相看对象的事儿。
到后来,还打趣了杨树和柳知青几句,臊两人一脸通红。
开春化雪的时候,李爱花的冬衣也都做好了。
让胡孝义试了试,见合身,就没改。
老郑的等到他们把雪扫了,李爱花就给送了过去,让老郑试试,看有没有地方要改的。
好多年没穿过新衣服的老郑,在试衣服的时候,脸上也挂着些笑。
衣服有些大,但做得厚实,老郑也不再麻烦李爱花,就没让改。
刚开春,村里的人大多都要上县城去采买家用,李爱花也去了。
再过不久就要春忙,收冬麦,播种、育秧苗这些,就没时间再去买家用了。
所以大家都挑这时候上县城,牛车每天都是满当当的。
胡家几家人也在此趟牛车中。
他们的想法都一样,采买东西和拿户口本。
行动路线一致,都先去了派出所。
拿到户口本、购货本和先前提供的分家协议、房屋转赠协议,和宅基地获批证明的资料。
李爱花和四房两口子拿到各自的东西,就都走了。
只有二房两口子还在问公务人员,三房、五房的户口本拿没拿。
听到还没来拿,二房两口子就说要代劳,不过被公务人员拒绝了。
说这种属于重要文件,不能转交,要是出了事儿,谁来担责。
想着讨好三房、五房的二房两口子只能灰溜溜的走了。
李爱花和高如琼瞧见,都勾了勾嘴角,看笑话。
随后,他们就去供销社,买了各自的家用。
一路上,高如琼和李爱花时不时的搭话,两家关系看着还挺和谐。
春忙开始,孙女婿和胡凤凤回了小河村。
带了二十来个人,说是来盖房子的。
二房和四房只好请假搬家,两家的娘家人也来帮忙。
四房来的是高如琼的娘家,去年他们带着礼物回娘家的时候和父母商量好了。
而二房来的则是张慧的娘家人。
说来,他们心里也是有些郁闷的。
本来是想把闺女带回家,结果倒让二房两口子赖上了。
说什么孙芳芬娘家隔了好几个村,住过去根本无法上工。
他们也只好捏鼻子认了,谁让张慧嫁了胡柱。
大家具,衣柜,柜子这些四房装了一牛车。
棉被、衣服,用具和粮食,用娘家人带来的村里牛车装着。
那些折算不清楚的,共用的用具。
在分家后,他们就和胡孝义用粮食来折完算了。
两个牛车都装得满满当当的,坐不下人。
鸡、鸭,胡忠和胡杏儿抱着,两家人就走回去。
二房和张家相隔不远,就都用人力搬。
他们搬走的第二天,孙女婿就让他带来的施工队开始动工了,材料也陆续运了过来。
等春忙差不多结束的时候,胡家的房子也盖起来了。
盖了小二层楼的砖瓦房。
这可是小河村第一栋这样的房子。
可让小河村的人开了眼了。
一个个村民路过的时候,嘴里都得道一句“我滴个乖乖。真有钱”这样的话。
胡家房子的格局还是没变,只是变成了砖瓦房和二层楼。
从原本的四间屋子,变成了八间屋子。
村上对此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反正按照胡凤凤男人说的,胡家自身要下乡的人头数,再加上安排些知青进去,也不算违规。
只是胡凤凤和她男人走的时候说过,要等到他们下乡插队来了,胡家的院子里才能安排别的知青住进去。
胡家的砖瓦房,胡林去卖熟食路过时,瞅了一眼,后又老神在在的继续自己的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