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深吸一口气,神色严肃,也没想到这么夸张。
“还有呢,还有什么消息?”
柴大拱手:“卑职还打听到,落凤山的土匪首领叫玉罗刹。”
玉罗刹,秦牧呢喃,这名字够野的。
“她手底下大约有五千名土匪,且装备精良,就藏在落凤山里面。”
“卑职曾想要摸进去刺探情报,但没能成功,还险些被发现。”
秦牧微惊。
“你都渗透不进去?”
柴大凝重点头:“他们采用了暗号,岗哨,令牌结合的多种手段,外人根本进不去,可以说比马弓营还要小心。”
闻言,四周安静得可怕。
虽然已经重视敌人了,但没想到比想象中还要难对付。
“不过陛下,卑职也并非一无所获。”
“我偶然偷听到这个落凤山除了一个女首领,还有几名堂主,各自管辖着一片山头。”
“其中一个堂主名叫沈飞,此人在土家寨有一个相好的,每月逢初一,十一,二十一,三十一,都会来私会。”柴大道。
“每月十一,陛下,今天不就是八月十一么?”黄清道。
秦牧眯眼,嗅到了机会。
既然渗透不进去,那这个堂主肯定知道落凤山的土匪部署吧,只要知道这个,三千禁军也足以捣毁他们。
“消息可靠么?知不知道他那个相好的具体在哪一户?”
柴大道:“可靠!”
“卑职亲耳听到的。”
“具体哪一户倒是不清楚,我只知道就在前面的土家寨,好像是一个叫王寡妇的女人。”
秦牧点点头。
“收拾一下,你们三个,一会跟朕走一趟。”
“黄清,你留守大营,看好船只,等待命令。”
黄清等人立刻变色:“陛下,您不能单独行动啊!”
“这里民风彪悍,到处都是土匪,万一有点差池,可不行啊!”
“是啊!”几名都统强烈阻止。
秦牧道:“没事,这里的土匪应该和其他地方不一样,朕一会乔装成山野村夫进去,没什么危险。”
“倒是营地必须要做好防范,一旦让落凤山的土匪知道,官兵的身份,他们闻着味肯定会来。”
“这……”黄清等人还是觉得不放心。
“陛下,那不如您多带一些人手?埋伏在寨外,接应您?”
秦牧想了想也无妨,便点头应允了。
而后青鸟帮秦牧开始了伪装,先是找来一些旧衣服,故意缝上补丁,然后又在秦牧的头发上擦上了各种泥土。
效果不够,秦牧便将手伸进了河床的淤泥里,让指甲缝里全是淤泥,这样他才放心。
一切准备就绪后,秦牧才带着柴氏三兄弟,背着提前砍好的柴块,进入土家寨。
至于乔装禁军,约莫二十人则埋伏在寨外的树林里,只要有情况,他们可以随时支援。
寨子约莫不足一百户人,苍老而斑驳的瓦片满是青苔,晾晒的咸鱼随处可见,虽然贫穷偏僻,但仔细一看,家家有余粮,户户有衣穿。
整体的氛围也是颇为友善和宁静的,仿佛是一个与世无争的小寨子似的。
秦牧才刚走进没多久,立刻就有人迎了上来。
“外乡人,柴卖吗?”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光着膀子笑呵呵地迎了上来。
秦牧愣了一下,实在很难把这样一个和颜悦色的老头和土匪联系到一起。
“大爷,卖,卖!”他笑着回应,放下了背篓。
在古代,柴事实上什么民间的一种流通货币,因为做饭,取暖都需要柴,而古代大片土地是被富人兼并的,穷人敢去乱砍,被抓住会活活打死。
而且砍柴需要钝器,在古代,镰刀可也是稀罕的存在,需要铁铸,不是家家户户都有的。
寻常人家只能去地主家借,而砍来的柴九成都要给地主,否则就是上山去捡一些枝桠,运气好能捡不少,运气不好,那就是颗粒无收。
“一颗鸡蛋,两斤咸鱼,换你背篓里的柴,你看如何?”老头手里提着咸鱼,差点没把秦牧熏晕过去。
秦牧强忍着笑道:“可以。”
“不过老伯,我看你年纪也大了,不如我把柴给你背回去吧。”
此言一出,那老头立刻高兴的合不拢嘴:“俊后生啊,那老朽就多谢你了。”
“不用,我们四兄弟以后还要经常来这边卖柴换吃的,以后说不定还要靠老伯照顾呢。”秦牧随和的就真像一个普通柴夫一般。
老头也很高兴,在前面给秦牧带路。
秦牧使了一个眼色,让三人跟上。
随后一路上,秦牧和老头拉上了家常,和老头套着近乎。
“实不相瞒,老伯,我是走了三十多里路过来的,我是马家村的人。”秦牧随口胡诌,这里的人估计一辈子没出去过,怎么可能知道外面的村庄。
老头闻言:“噢!”
“马家村的人啊。”
“三十多里,那你们可走了不少路。”
“是啊,老伯,也是没有办法,咱们那边的地都让地主包去了,只能想办法往更远的地方找生计。”秦牧道。
闻言,老伯立刻义愤填膺起来:“这些地主乡绅都该死啊,欺压咱们穷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仗着有官府撑腰,无恶不作!”
“他们迟早要下地狱!”
言辞之间,这个和颜悦色的老头对官府,对富人有着十足的痛恨,这也印证了落凤山的土匪只抢权贵的事。
秦牧趁机顺势打听。
“对了老伯,我听说你们这边土匪横行,我们四个外乡人人生地不熟,会不会……”他故作不安。
老伯闻言,立刻安抚。
“诶,后生,你多虑了。”
“咱们这的人啊,不会抢你们的,只要不进落凤山,其他山头的柴也都可以砍。”
秦牧好奇:“为何?”
老伯见秦牧不是坏人,又帮自己挑柴,便大方道:“土匪也是有好有坏的。”
“咱们这的土匪啊,都是好人,若不是官府无道,富人压迫,也不会被逼上山,落草为寇。”
“他们不会滥杀无辜,也不会抢劫穷人,这是玉菩萨定下的规矩。”
秦牧好奇:“玉菩萨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