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骆书记的女儿已经结婚了?”
J省省委休息室内,陈玉彬身体前倾,他边看向身前的电视边和司机小吴闲聊着。
“您不知道这事?我跟你说啊,这里面可不简单…”
吴旭刚跟了骆天顺5年,一直是对方最放心的身边人之一。
他是部队转业,运气好分流到了S省市委汽车班,在骆天顺到S省前才刚刚托人调到了省委大院。
平时他的嘴巴那是相当严,但面对陈玉彬就不一样了。
说起来,他们都是亲信,谁手里还没攥着一点领导的秘密呢?
“我还真不知道,你说来听听。”
陈玉彬一听吴旭刚竟然还真的知道点消息,立马就来了兴致。
这次他跟着骆天顺来到J省可不是平调。
他高升了,接了吕天的位置。
也就是说,明天之后,他就是即将前往青云履新的新县长。
而此时,他的年纪不过33岁,这在体制里几乎可以说是神话了。
他的步子迈的很稳,省级机关履历,再想往上进步就必须有基层工作经验。
而在骆天顺的推荐下,他这次直接空降青云,高升成了名副其实的实权正处级干部。
“我听说啊,骆书记的姑娘叫骆小蝶,年前那会就结婚了,当时我还送书记回来了一趟。”
“小伙子叫什么来着…对,陈其生!”
“可惜呀,据我最新的消息,这男的…死了!”
小吴咂吧着嘴放下手中温热的茶杯。
听到骆小蝶的丈夫竟然死了,陈玉彬眼中闪过一抹惊色。
“这么大的事怎么没传开?”
“嘿,你等我说完啊。”
“叫陈其生的那个小伙子和骆书记闺女结婚后,还在外面还把人家姑娘肚子搞大了。”
“而且他还和南江本地一个老牌黑帮组织勾连在一起…”
“据听说是被人仇杀的,哎,这事说出去可不光彩,谁敢传?”
静静听完吴旭刚说完此事的来龙去脉,陈玉彬脸上顿时浮起意味深长的笑容。
死了。
骆书记的女儿还单着。
这不是天助我也吗?
想到这,吴旭刚激动的站起了身子。
这些年他一直未婚,就是没有找到能和他匹配的政治亲密伙伴!
而现在,多么好的机会摆在自己眼前!
别说骆小蝶的男人死了,就是对方离婚了,只要自己有机会,那就是好事。
“我说陈县长,你现在可风光了,是不是…嘿嘿。”
吴旭刚能给骆天顺开车,察言观色的功夫还是挺强的。
只是观察了陈玉彬一会,他就揣摩到了对方的心思。
“你放心,有什么情况我第一时间跟你说,包你近水楼台先得月!”
这话可是说到陈玉彬心里去了,他刚想提这事来着。
“好兄弟,以后有我陈玉彬平步青云的机会,我一定拉你上岸!”
用力拍了拍吴旭刚的肩膀,陈玉彬对他还是十分放心的。
毕竟两人接触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都知道互相是个什么脾性。
“好说好说,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你早点休息吧。”
有了陈玉彬的承诺,吴旭刚立马喜笑颜开的告辞了。
他拎的清楚,这骆天顺总有一天会退休,但陈玉彬可是前途无量。
33岁的正处,努一努40之前就副厅了。
要是再顺一点,50岁之前就能爬到正厅。
要知道对于政坛来说,50岁那可是正当年的时候!
目送吴旭刚离开,陈玉彬脱去外套,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如果我能娶了骆小蝶,趁着老书记现在还有机会,这事还真就成了…”
陈玉彬对政治前途有着极强的渴望,他是从底层爬上来的人。
是受过白眼,遭过嫌弃,被别人羞辱说是这辈子都出不了头的废物,也是亲眼看着那些关系户一步步走到令他仰其项背的落寞旁观者。
权利带给他的是无穷的安全感和踏实感。
夜幕下的省委还有不少窗户亮着微光。
站在大门口的哨兵打了个哈欠,就在刚刚,他又发现了一盏刚还亮着的房间熄灭了灯火。
等他转头的时候,两个疯疯癫癫的年轻人刚好从他面前疾跑过去。
“慢点…慢点…哈哈、秦东…”
李樱岚从来没有那么快乐过。
她被秦东拽着穿过大街小巷,竟然不知不知觉到了位于南江市中心的省委机关外。
“呼…呼…怎么样,爽了吧?”
“还纠结人生有没有意义,你就不怕你那个小脑袋瓜烧掉啊?”
秦东也在喘着粗气。
“嗯,太爽了!!”
两人缓了半天,终于赶在凌晨12点前来到了李樱岚家楼下。
一路上,秦东心里有种莫名的悸动。
尤其是他想到,上一世那个叱咤商海多年的顶级女总裁竟然和自己像疯子一样边跑边喊的模样。
“你上去吧,我也回家了。”
这次,秦东没有什么非分之想。
他知道自己和李樱岚没到那个地步,和上次送方媛回家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好,你也注意安全。”
“对了,看你这么卖力的开导我,我就不追究你在酒桌上龌龊的举动了。”
李樱岚扬起小拳头,凶神恶煞的朝秦东挥了挥。
“啥龌龊的举动啊,我那是提醒你,给钱通的分成和你的不一样。”
“你瞅你,把我想的那么坏。”
秦东坏笑着打着哈哈,他知道既然李樱岚能以这种方式提出来,那多半屁事没有。
还是那句老话,这男人不坏呀…女人怎么可能动心呢?
要不那些漂亮姑娘能钟情于小黄毛和纹身混混?
“切,你少在我面前玩那些小把戏。”
“什么套路姐没看过,赶紧退下吧,希望下次见你的时候,我能收到1000万进账的短信。”
“哦?你这么相信我的吗?但是…”
“你就不琢磨琢磨,为什么我单单允诺给你百分百的利润?”
突然,秦东一把抓住李樱岚的粉拳。
他步步逼近,目光灼灼。
“我、我哪知道,你是想让我给你打工吧,所以才、才这样,对,肯定是的。”
李樱岚有些慌,她扯了扯亚麻色外套的衣袖,小皮靴微微后移,想和秦东拉开一点距离。
“让你给我打工?那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不过既然你都说了不要和你玩小把戏…那我可就把你当聪明人待了。”
说完,秦东笑着松开手,他转身挥了挥胳膊,随后潇洒走向马路对面。
看着男人的背影,李樱岚呆呆的看向还有余热传来的手腕。
确实,她想不明白为什么秦东明明在知道钱通能拿出一千万后,还不反悔,坚持还要允诺给自己那么疯狂的分成。
难道…
李樱岚猛地抬起头。
可此时秦东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街头。
这是她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自己的生活里,除了学业和工作,还有一种更令人着迷的事物。
她察觉到了爱情的芬芳,在初夏来临的深夜。
那种感觉略微让她的心头有些瘙痒。
淡淡的,轻盈的,悄悄落进了她的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