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没人搭理许大茂。
雷爷拿起波波沙枪,翡翠扳指敲在管上梆梆响。
他眼神闪过一丝凶光,好似只要有人拒绝他,下一刻就会被一阵突突。
“何师傅要支摊子,不得先拜码头?”
何雨柱缓缓低头扫了一眼冲锋枪,眼眸平淡,一脚把烟碾息。
“您这码头门槛高,我怕摔着。”
雷爷能这么快找上他,应该在三爷那得到消息。
还不知道对方有什么事情,不能弱了气势。
蹲着五个汉子齐刷刷站起身,羊皮袄下鼓囊囊的。
人家这个,应该不是许大茂兜里的砚台。
许大茂往后缩半步,整个人快散架了似的,鞋跟撞到木箱发出闷响。
真没出息!
何雨柱心里暗叹,许大茂还是204个月的孩子。
可,何雨柱气势半分不落,与雷爷直视。
眼见该害怕的人没有害怕,雷爷白脸转红脸。
“您看这样。”
他从怀里摸出几块碎瓷片,
“听说灶王爷亲传,都有一门折碗绝技傍身,不知道何师傅可会残形再造?”
何雨柱确定雷爷有求于他。
接过碎瓷片,何雨柱两指夹起对着光,从容道。
“元青花梅瓶残片,要补全确实得残形再造的绝活。”
他瞄了雷爷一眼,元青花梅瓶很珍贵,但在这个年头,也不值得他大费周章吧。
他实在想不通,有什么事情可以让这位地下王低头。
雷爷用期盼的眼光看向他,“敢接么?”
何雨柱缓缓道。
“激将法就免了,毕竟残形再造主要是用品式上的造型摆盘,粘花瓶什么的只是练习手段。”
“我要帮你复原,我还要学习仿制古董的知识。”
“对于我来说难度不小,我就算想帮你,也无能为力,而且,我看你要的挺急的。”
何雨柱直接把瓷片递了回去。
雷爷眼角的疤抽了抽,已经有很长时间,有人敢当面拒绝他了。
五个汉子刚要围上来,被雷爷按了下去。
“买卖不成仁义在。”雷爷笑出一口黄牙,“听说在这支食摊是您大师兄。”
“之前在位置上的是东直门老刘头,刀工不错,切墩能一口气片出八十八张能透光的牛肉片。”
雷爷扳指划过枪栓,“却被纠察队带走了。”
“我怎么说也算帮过你大师兄,我们算是朋友?”
恩威并施,好手段。
何雨柱抬眸看向他。
一旁许大茂后颈汗毛竖起来,见情况不对劲,顿时觉得此地不宜久留。
“柱子哥,咱们大院门没关,还是早点回去为好。”
说完就拉着人跑。
“慢着。”雷爷的拐杖横在何雨柱膝前,“波波沙冲锋枪拿走。”
另一只手,递上波波沙枪。
枪头对着许大茂,大有何雨柱不接枪,就把许大茂突突掉的意思。
许大茂:……
他看向何雨柱的眼神,极其幽怨。
雷爷不敢对付何雨柱,弄许大茂问题还真不大。
何雨柱沉吟片刻,“修复古董的相关书籍提供给我。”
他接过枪,“再加个条件,你场子的深夜食堂都换上我的人。”
“行。”雷爷一口答应。
他是前清古玩商嫡孙,古董的相关书籍家里有一大箱。
夜深了。
何雨柱拎着箱子和剩下的元青花梅瓶碎片,准备走人。
何雨柱知道修复梅瓶,对雷爷很重要。
但他不想多拿。
跟雷爷这种人打交道,吃亏是福。
日后自有分晓。
五个汉子让出条道。
何雨柱走出十步,后头传来雷爷声音:
“如果七天能修好,我雷霁明欠您一大人情。”
走出鬼市后。
许大茂立马把手搭在何雨柱肩膀,“柱子哥,你扶一下我,我腿软。”
奶奶的腿,今晚他都经历的是什么事啊。
有这一番经历,他对何雨柱一阵刮目相看。
都把他当榜样了。
何雨柱唇角勾起。
“其实他们就这样,喜欢唬人,把人唬着了,接下来的事情就很好谈。”
“你胆子越大,他们越是尊重你。”
他说的轻松,但又有几个人面对老虎的时候,心跳不加速。
同样的道理,对方有枪啊,许大茂没办法做到像他一样淡定,也没这魄力。
要不是天冷,冷缩了,他一准被吓尿。
接下来,何雨柱请了个长假,专心在家修古董。
正屋。
何雨柱用一天的时间,把带回来的相关书籍读了个通透。
第二天才开始干活。
何雨柱把铜火锅架在煤炉上。
沸腾汤底里,煮的是胶状糯米浆糊。
许大茂掀帘子进来,看了一会,眉头逐渐皱起。
“你管这叫折碗绝技?”许大茂越看越像贴春联用的浆糊。
“不管黑猫白猫,能抓到老鼠就是好猫。”
何雨柱全神贯注拿起一个镊子,夹起片青花瓷。
时不时敲一下,声如磬鸣,余韵悠长。
“明代以前的瓷胎掺高岭土,声脆而沉。这片是元青花的足沿,这叫听声辨位。”
“雷爷看上的,就是这用粘浆糊的手艺。”
许大茂讪笑着蹲下,“你看的书多,你说什么都有理”。
他掏出个油纸包:“苏媛姐让带的芝麻烧饼,趁热吃吧。”
又是羡慕何雨柱的每一天。
何雨柱接过烧饼,直接就放在嘴里啃,眼中眼膜闪过金光。
【洞察之眼】开启。
目光扫过梅瓶残片,“苏麻离青的晕散像水墨画,现代颜料可仿不出这种层次。”
“这梅瓶,以前就有老前辈修复过。”
他蘸了点灵泉水在瓷胎断面,“看这糯米浆的结晶纹,至少是百年老浆。”
何雨柱不服气了,前人可以,他为什么不行?
这时,屋外传来脚步声。
苏媛抱着暖手炉进来,乌黑的秀发沾着雪粒,看到何雨柱顿时一喜。
“东四信托商店的老掌柜说,这种元青花要用马尾鬃刷清灰。”
她放下红木匣子询问,“你看看这个能不能用上。”
匣中躺着把象牙柄鬃毛刷,刷毛油亮如金丝。
何雨柱手指抚过刷柄刻纹:“当年御膳房传出来的东西,媛媛费心了。”
这些两天,苏媛给他做饭洗衣,忙前忙后。
最难消受美人恩,何雨柱恨不得马上以身相许。
可,是苏媛不肯……
是夜,何雨柱在地上挂满瓷片。
修补工作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