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欢欢心生促狭,悄悄走到他们旁边,俯下身大喊一声:“干什么呢!”。
两人正偷偷商量,没注意到悦欢欢的靠近,被猛然在耳边炸开的高分贝声音惊了下,心脏收缩,齐齐回头看她。
院子里的三个人也懵了,朝他们看过来。
悦欢欢看着寒眠和莫染呆若木鸡的样子,哈哈哈笑着跑开了。
寒眠从惊吓中回过神,起身连忙喊:“跑什么?你慢点,好好走路,不追你!”
悦欢欢是第一次从寒眠和莫染脸上看到那种表情,觉得有趣极了,笑的停不下来,听到寒眠喊她,不跑了,笑的一屁股坐在了青石板上。
急得寒眠几步追了过去,抱起她:“怎么了?欢欢,腿软了?”
悦欢欢还想笑,看寒眠急了,赶紧安抚:“没有,就是想坐下歇歇。”
寒眠板了脸:“石板上那么凉,你跑那么快,直接坐下不疼吗?”
悦欢欢看不得他板脸,立马怂了,搂着他脖子:“我错了,以后再也不了。”
寒眠无奈,放下她,转过头看见院子里几人正看着他们笑,有些尴尬。他始终还是有点内敛,独处久了,当着太多人,尤其情爱之事,有点放不开。
悦欢欢以为他还在生气,拽了他胳膊不撒手:“我真的知道错了,不生气。”
寒眠回头看她,不忍看她这个模样,又强忍着尴尬抱起她一起进了凉亭,搂她坐在腿上轻声哄着:“欢欢,不是生气,我着急,怕你摔了!以后不这样和你说话了!好不好?”
莫染在一旁低低的笑,寒眠斜了他一眼,竟变成哈哈哈的笑了。引得院子里本来憋笑的人都笑了起来。
“你们俩真是,不是说一物降一物吗?你俩是互相降?”莫染笑够了,打趣他们。想着他俩的日子以后有的玩了,太在意对方,没事也能找点事出来。
悦欢欢见寒眠没生气,又撒了欢儿,对着莫染喊:“你刚才和寒眠说什么了?还咬耳朵?”
莫染一脸莫名奇妙:“谁咬他耳朵了?我没有,你别污蔑我!”
悦欢欢不敢置信,莫染竟然会当着面脸不红,心不跳的抵赖:“我都看见了,你还不承认?你在他耳朵边说什么悄悄话?”
莫染笑了:“哦,说悄悄话,就是咬耳朵?你问寒眠,我不告诉你!”
寒眠见悦欢欢鼓着小脸,气哼哼的,可爱的紧,又怕她会和莫染翻脸,忙把她头转过来按在怀里:“欢欢,我明天告诉你,好不好?乖。”
悦欢欢气一下就瘪了,脸上带了笑,乖乖点头赖在了他怀里。
莫染心下暗笑:经历了那么多事,悦欢还是以前那个样子,对寒眠和对别人是两副面孔。
“都做好了,快来!一会儿凉了!”狼七扯着嗓子喊。
几人都起身,一起动手把食物摆好,铺了兽皮围坐在篝火旁,一边吃一边说说笑笑,追忆往昔,畅享未来,中间也免不了插科打诨,胡说八道。
但都很有默契的没有提及所有苦难,连小狼七也没有再给夜尘脸色,一行几人,虽心思各异,却都很珍惜这一次的相聚,想努力的维持着以前的友情。
短短时日,他们经历了太多,白虎部落和云中城的瘟疫,祭司和泽森的死,寒眠和悦欢欢的苦难……
变数太多,都懂得了世事无常,能得片刻快乐,也是好的。
虽然有些东西碎了,再努力粘好,始终都有裂痕,就像他们现在一样,说话做事也不似以前那样肆无忌惮了,都在小心翼翼拿捏着分寸,想给那段时光留个体面。
直到深夜,篝火才熄,石屋房间很多,几人安顿好匆匆歇下,卸下了脸上的笑,却都是辗转难眠。
悦欢欢窝在寒眠怀里,熬的太晚了,有点睡不着,她心里装不了事儿,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寒眠,你真的对夜尘没有芥蒂吗?”
寒眠想了想,开了口:“很复杂,不好说,以前我是感激他们的,我不在的时候,陪你度过了最难的日子,你化形期间也是他们照顾的。当时没想着会有意外。
后来我确实很生气,送了他们冰晶,就觉得算是做个了结吧!以后就不要再有什么牵扯了。”
“那这次他来我们家,你怎么没赶他走?”
寒眠停顿了一会儿,抬起手抚摸悦欢欢头发:“后面又发生了那么多事,心境变了吧,连围剿我的人,害你失了神体的人都能放过,为什么还要为难他?
墨白从没有做错过什么,也一直很有分寸,他们只是喜欢你,喜欢不是错!夜尘当时情难自控,现在应该也懂了。既然来了,就是客,再说以后也没什么机会常见到了。”
“莫染呢?”悦欢欢很少能听到寒眠和她说这些,还是评价别人,有些好奇。
寒眠笑了:“莫染不一样,他是我唯一的朋友,是可以交付后背的人,人品我信得过的。”
朋友是可以交付后背的人?悦欢欢心下嘀咕,看来她以前对朋友的理解有些片面了。总觉得玩的好的,处的来的就是朋友了。现在理解了,这应该叫玩伴。
日上三竿,几人才起床,洗漱做饭吃饭自是一阵忙碌。
饭后坐在凉亭里又闲聊一会儿,墨白和夜尘站起来辞行。
寒眠语气淡淡:“来去这么匆忙?不多留几日?”
夜尘接口:“先回去收剩下的麦子,左右离得近,都收了再给你们带点来。”
墨白也点头:“是,还有棉花,你这里没有,悦欢喜欢织布,有时间了多给你们带点。”
寒眠笑了笑:“好,以后再说吧,可能我们要快雨季时才能回来。”
悦欢欢也对两人点了点头,算是告别。
她以前对不能回应他们的感情是有歉意的,所以虽一直拒绝,却也不忍太强硬,任凭他们跟在身边,骗自己做朋友也是可以的。
可寒眠上次吐血,又经历了后面的围剿后,她想明白了。
剖析自己,直面内心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反复推敲过后,她承认是当时的自己太贪心了,她和墨白夜尘之间是不可能有纯友谊的。
如今这样,不远不近,他们能放下最好,即使放不下两人也都知进退了,不会到最后闹得太难堪。
莫染对上夜尘询问的目光,还是开了口:“我和狼七再住几日,与悦欢和寒眠一起回云中城,他们正好要去四处转转。”
夜尘没言语,墨白点了头:“好,那过些时日,红薯成熟了,我们送去云中城,到时再聚吧!”
话别后,二人出了院子,化形离去,疾驰如风,再不舍,往事也是要随风散去了。
狼七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有些不解,那俩人以前看见悦欢不都走不动路么?“首领,他们这么快就走了?”
莫染拍他脑袋:“你还小,说了也不懂!”
悦欢欢看着满院子的猎物,发了愁:“寒眠,我们把这些做成腊肉和肉干吧!要不到晚上就臭了,太浪费了。”
“好,我和莫染去找松树,狼七,你先把肉切好,撒上盐。”悦欢欢和寒眠说过做制腊肉的方法,所以他直接开了口。
说完不等两个人应声,莫染和寒眠就跑了,悦欢欢气不打一处来,莫染一来,寒眠就野了。
一蛇一雄狮进了森林,折了些松树枝后,就直奔莫染发现的逸生花而去。
返回到院门口,化了人形,寒眠还是有点不敢信,犹犹豫豫的问莫染:“这花是红白相间的,你确定涂在手腕上能变成绿色的?”
莫染笑着打趣他:“雌性都是这么测的,有崽崽了才能绿,没有怎么绿?你涂肯定绿不了!”
寒眠懒得理他,硬着头皮带着花和松树进了门,悦欢欢快步迎过来:“哇!这花好漂亮,寒眠,送我的吗?”
寒眠点头,有些不自在,拉着悦欢欢进了凉亭坐下,眼神有些飘忽:“欢欢,这花好香,我们取点汁液放在小竹灯里好不好?”
悦欢欢懵懵的点头,觉得新奇,寒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香不香的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