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眠起身去房间拿来小竹灯,见莫染在旁边一直偷偷笑,还不停给他使眼色,恨不得打死他,他本来就有点紧张。
把花碾碎,取了一些汁液放进小竹灯后,若无其事的拉过悦欢欢没有凤尾花的手腕,和自己的手腕放一起,把剩余的涂在了他们手腕处。
悦欢欢盯着她和寒眠放在一起的手腕,不懂他在搞什么。
寒眠笑着迎向她的目光,声音却有些虚:“欢欢,我们两个也一起香香的。好不好?”
悦欢欢机械的点头,觉得寒眠有些诡异,但还是很给面子的抬起手腕闻了闻,微愣了一下,随即搂上他脖子,笑的灿烂:“嗯,是真的好香!寒眠,我好喜欢!”
莫染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香个鬼,这花根本就没有味道!
“我们去做腊肉和腌肉吧,要不猎物坏了好可惜。”悦欢欢看莫染拿起小竹灯闻来闻去,还带着一脸的惊讶,怕他说出没味道,扫了寒眠的兴致,咳了一声,给了他个威胁的眼神,拉起寒眠出了亭子。
莫染更觉得好笑了:明明就没有味道,她知道,还威胁自己不让闻!
这俩是真的一个敢说,一个就敢配合!
自己睁着眼胡说不算,还不让他说实话!
寒眠忐忑着一颗心,盯着悦欢欢拉着他的手腕,看了又看,什么颜色也没有!
回头看了看跟在后面笑个不停的莫染,这破狮子,也没说多长时间可以变色。
就知道笑,一直笑!
有什么好笑的?神经。
狼七正在给肉抹盐,见他们走过来急头白脸的喊:“你们还知道过来呀!就我一个人忙活!”
悦欢欢笑着松开了寒眠,快步跑到狼七身边:“哈哈哈,小童工生气了!”
寒眠顿住脚步,等待莫染走近,用眼神询问他,莫染还没来的及开口,就听见了狼七的声音:“悦欢,你这里怎么是绿的?”
悦欢欢顺着狼七的眼神看向手腕,刚才寒眠涂过的地方,像是长出了一片翠绿色的叶子,这是什么?
刚要抬手去擦,手腕就被疾驰过来的寒眠握住了。
翠绿的小叶子,映在寒眠眼中,如一束强光穿过胸膛,直直射进心脏,瞬间涌起的巨大喜悦和感动,翻卷着,奔腾着,汇成一股热流冲向眼眶……
“寒眠,你怎么了?”
悦欢欢急了,抬手抚住他的脸,声音有些高。
她猛然被寒眠冲过来握住手腕,下意识的抬头看他,见他盯着手腕处呆愣了几秒后,眼眶却红了,眸中泪光频闪。
她见不得一点他的眼泪,心下正惶恐揪疼间,就被寒眠抱了个满怀,耳边熟悉的声音传来,带着颤抖和哽咽:“欢欢,我们有崽崽了。”
悦欢欢心跳陡然加速,有崽崽她是早就期待着,并且有心理准备的,滑脉,吃的多,又有点懒懒的,除了没有孕吐,其它迹象都贴和。
可就算是有心理准备,我们有崽崽了这句话从寒眠口中说出的一瞬间,还是让她忍不住红了眼。小惊喜如期而至,美好的有点儿不真实。
是啊,他们有崽崽了,两个本在不同的世界游荡的孤魂,机缘巧合下遇见了彼此,相爱却历经磨难,好不容易有了家。
现在,爱,生了根,有了共同血脉的延续,怎么能不让他们心生感激呢。
莫染看着依偎在一起红了眼眶的两个人,一个是他的挚友,一个是他喜欢过,求而不得的人,心生羡慕,却又打内心里替他们高兴。
感叹这一路太不容易的同时,心下也在琢磨:若是生下的是个蛇崽,这应该是兽人大陆第一个在期待和爱意中降生的蛇崽崽了。
悦欢欢惊喜过后,才觉得不对,本来她是打算等确定后,再和寒眠分享的。可他是怎么知道的?还这么明确的告诉她?
脑子中闪过刚才寒眠给她们两人涂汁液的画面,想想自己手腕处的绿色,又瞧了瞧寒眠的手腕,空空如也,心下了然,又激动又想笑。
难怪他会无缘无故的说没味道的花香,原来他是想偷偷的试,不想让自己知道,却笨笨的连个像样的,骗她的借口都找不到。
狼七看着两个人还抱着不撒手,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心中不解开始嚷嚷:“有崽崽有什么好高兴的,我兽父每次把我抓回去都说,恨不得当时把我掐死!你们现在高兴,生出来脑袋就大了!”
一句话让两人破了防,悦欢欢松开寒眠,跑过去揪狼七,恨不得掐死他这个破坏气氛的小狼崽子。
狼七一见悦欢欢冲他过来了,忙不迭的站起身就跑,悦欢欢跟在后面追打,两个人沿着院子转了圈。
惹的寒眠心惊肉跳,出声惊呼:“你慢点,跑什么?”
话一出口,又想起他说过再不和欢欢这样说话,连忙喊狼七:“狼七,你停下,别惹着她跑!”
两人听见声音,都迅速停了下来,狼七憋着一张小脸,委委屈屈:“她追着打我,你还让我停下等着她打!”
寒眠揉了一把他的头发,走到悦欢欢身边柔声细语:“以后好好走路,不要总是跑,欢欢要乖。”
悦欢欢抱住他的腰频频点头,却又看着鼓着一张脸的狼七笑出了声:“我不打你,快,我们赶紧收拾了猎物,收拾完,让寒眠带你去森林玩!”
狼七高兴了,快速的回到猎物旁边忙活起来,他最喜欢坐在蛇尾巴上了,寒眠速度快的很,他都能听到风从耳边划过的声音。
四个人齐齐动手处理,一大部分做成腌肉和肉干,其余的都抹了盐,用松树枝熏制。
悦欢欢是北方人,她喜欢吃腊肉,却对制作过程不甚了解,看过些视频,缺少很多调料,只是依葫芦画瓢的做了个大概,能保存住就行。
接下来的几天,熏肉的空隙,寒眠不是带着狼七在森林里游荡,找各种好吃的果子给悦欢欢,就是在河边和莫染一起炮制兽皮,给还没出生的小蛇崽做软软的兽皮裙。
晚上抽个空闲,在小竹灯下用木头雕刻各种小玩具,还要时时惦记悦欢欢饿不饿,渴不渴……
忙的脚不沾地。嘴角却总是抑制不住微微上扬,躺床上睡觉都在偷偷的笑。
就连化形时,蛇尾巴尖都忍不住扭来扭去。
悦欢欢不动声色的看着他的变化,心下却觉得好笑又新奇。
他那个性格,虽然还是很少说话,可身上却多了满满的烟火气,再也不是初见时冷冰冰的样子。
那时的他让她觉得清冷,高不可攀,似天边的月,只能遥望,不可触及。
现在的他,眉梢眼角都带着笑意,温柔的让人沉溺,让她有种错觉,似是将月揽在在了怀里,擦掉了表面的清辉,露出了他本该温润如玉的模样。
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四个人都是极其熟悉对方的性格的,又是过命的交情,在一起没有那么多的顾忌,处起来自是十分随意自在。
忙碌玩耍中转眼已过去七八日,日头一天比一天毒辣,炎季就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