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染和寒眠对视一眼,这正是他们心底的隐忧,这个鹰兽能控制悦欢化形,若是纠缠不休,确实很难处理。
鹰族是飞行兽人,比陆地兽人是有很大优势的,莫染虽是最强者,泽森伤不了他,可若泽森一飞冲天,他同样也是奈何不了泽森的。
寒眠虽然可以用光束袭击他,可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想化形攻击泽森是万万不能的。
莫染可以在泽森还昏迷时,杀了他,毕竟他图谋云中城,还劫了悦欢!可那样一来,就真的与鹰族结下死仇,和飞行兽人结仇,是不理智的。
当时建立云中城时,经历了无数大大小小的争斗,也赶走了很多小部落,期间自己族人也死伤不少。
现在兽人大陆刚刚安稳不久,他厌倦了战争,是不愿意再看到族人们拼命的。
寒眠看不出泽森说的是真是假,心中还是隐隐担忧,他怕这个鹰兽手里还有制约欢欢的返魂香。可现在自己的身体状况也留不住他!
他还囚禁了欢欢这么久,让她受了那么多惊吓!
鹰族除了他,是不是还有其他人也知道怎么控制欢欢化形?
寒眠又忧又怒,心中又开始升起戾气:等身体好了,再去试探一下,实在不行,就用光束治住他,问不出来的话,就连鹰族一起灭了吧!
悦欢欢得了泽森的话,心中也算是落下了一块大石。她又将目光转向一直看着她的夜尘。
“夜尘,我们自相识之初,我就对你说过,我们可以成为朋友,但永远也不可能是伴侣。也曾对你说过,情愫刚起,让你及时抽身!我从没有误导过你。
那天泽森给我下了返魂香,我晕了,不知道你说的事!”
夜尘漂亮的眼睛里全是痛苦。却还是一眨不眨的盯着悦欢。
悦欢欢以前会对夜尘心生不忍,她是理解夜尘的,夜尘就像一面镜子,从他身上可以看到自己的影子。以前的自己也是这样,爱而不得入了魔,甚至还想囚禁寒眠。
她和夜尘唯一的不同是,她的执着是对的,寒眠是爱她的,所以才能圆满。
毕竟陪伴她那么久,顿了下又开口:“夜尘,我对你和墨白是有感情的,但不是伴侣之间的爱,是朋友之情。你们若有事,只要是我能办到,必不会坐视不理。你若是克制不住自己的感情,那我们连朋友也没得做了!”
“我只会有寒眠一个伴侣。以后也不会再与任何人结侣!你可能不理解,但这是我的信仰。若你不信,我现在向兽神起誓,我”
“欢欢!”
悦欢欢话说到一半,被寒眠的一声欢欢打断,她回头见寒眠面色苍白,吓得立马跑过去:“寒眠,怎么了?不舒服了吗?”
寒眠点头:“欢欢,我心口疼,你扶我回去石床上。”
悦欢欢赶紧扶起寒眠回到石床,抓过他手腕,习惯性的想探下他脉搏,可她一遇到寒眠的事,心神就无法安稳。
只能感觉到脉搏极其紊乱,似是体内气血不停翻涌,像极了此刻悦欢欢的心情。
莫染此时也跟了进来,刺破自己手指后握住了寒眠的手。寒眠看着他,有些无奈,他本就没什么事,只是不想让悦欢欢起誓。
欢欢是凤兽,是神鸟。生命漫长无涯。而自己是蛇兽,就算升到七阶,也不过几百年而已,何况现在身体又生了病。
怎么舍得让她起誓呢……
悦欢欢瞪大了眼,莫染手上的血竟全都丝丝缕缕的进了寒眠的皮肤里!她声音都尖利了:“莫染,你在干什么?”
“没事,悦欢,我在绿晶森林得了一块治愈的绿晶,我的血对寒眠有用。”莫染见悦欢要过来扯他的手,连忙解释。
血有用?这不验血就可以瞎输血?悦欢欢有点疑惑。那不能挤出来再给寒眠吗?非要抓着寒眠的手!
“莫染,你连续几天给我输血,可有哪里不舒服?”寒眠有些担心。
“寒眠,说来奇怪,我反而觉得周身都通畅无比,修为升的极快。可能到不了寒季就七阶了。”莫染有些兴奋。用不了多久他将会成为兽人大陆第一个七阶强者!
“那就好,好了,我这会儿没事了。”寒眠抽出手.
此时墨白和夜尘二人也进到了石殿内,他们是来告别的。这次是带着白虎部落的族人来援助云中城的,现在云中城没事了,自然就要赶紧回去,部落里也是需要狩猎和守护的。
夜尘本就被寒眠说的乱了心神,此时终于被悦欢欢的一番话敲醒了。
是的,他一直在自欺欺人。一直在告诉自己,他容貌极美,性格温顺,悦欢早晚会喜欢他的。
悦欢对寒眠的感情他早就知道,只不过是自己一直放不下,舍不了,心存幻想。想着能结侣就行。毕竟悦欢不可能只要一个兽夫。
可现在悦欢都要起誓了,她只要寒眠一人。那就等于他没有任何机会了,幻想都没了!不甘心,可悦欢说的没错,她一开始就是拒绝的。哪怕心痛的死掉都该自己受着。
墨白本就是内敛的人,对悦欢的喜欢也只在她要去找寒眠时,脱口而出过一次。后来虽一直陪伴着她,却没有再表白过,如今悦欢都说了只要一个兽夫,那他也没有必要再说出口了。
爱而不得总是让人难过的……
而面对这种难过,有人选择发疯,有人选择遗忘,有人选择守护。
二人按下心中的痛苦,进到石殿,向几人说明要回白虎部落,准备道别时,寒眠开口了。
“这是我在绿晶森林打到的绿晶,想着你们正好有用,就带回来了。”寒眠从兽皮裙里摸出两块绿晶递给他们。
墨白和夜尘愣怔了一瞬,接过来后,却不知道说什么,说谢谢吗?太单薄,他们和寒眠的关系是复杂又尴尬的。
可这绿晶对他们的修为增进有太大的帮助,可以让他们直接进阶!以他们现在的实力,自己去绿晶森林,是出不来的。
“好了,赶紧回去吧,这边没事了。过段时间我和欢欢也要回我们的山洞。”寒眠对着二人笑了下。
他曾是真心地感激他们守护着悦欢欢度过了寒季。凡事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如今送出绿晶,也算是做了个了结。
“墨白,不要有心理负担,不管我与寒眠和祭司之间会发生什么,都不会影响我们是朋友!”悦欢欢语气极为认真。
“好,悦欢,照顾好自己,寒眠,你好好养身体,莫染,你多照看一些。我们会回来看你们的!我和夜尘先回去了。”墨白和夜尘与几人道别后带着白虎部落族人匆匆而去。
“寒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悦欢欢看着寒眠的脸色还是有些担忧。
“没事了,欢欢。”寒眠安抚了下悦欢欢又转头问莫染:“猿族族长呢?”
“寒眠,我让他带着族人走了,他不会再找你们麻烦了。他和我一起建的云中城,当时说好荣辱与共。是我先背弃他的,我……”莫染有些踌躇。
他不想让乌仑丧命,又觉得愧对寒眠和悦欢。
寒眠看出了莫染的窘迫。
他本心是想着杀了乌仑就好,猿族能放的就放了吧,欢欢是神使,他以后还是尽量与人为善的好。
本来就是一个蛇兽的身份,若再是给人以把柄,那被围剿是必定的。到时候欢欢……
听到莫染说乌仑走了,心下是不满的,可莫染已经放了,乌仑已经走了。事已至此,再为了个乌仑与莫染翻脸没有必要,放了就放了吧。
想到此,寒眠对着莫染笑了笑:“莫染,这件事在我们两方的立场上,谁都没有错!他失去那么多族人,想报仇是人之常情。如今仇怨能了结,猿族走了甚好!我和欢欢现在只想过点平静的生活,不想再结仇。”
他说完转头看向欢欢,想安慰她,却猝不及防的被她颈上的小伤痕刺痛了心,愤怒和仇恨似乎压不住了。
他不敢再看,忙低下了头。想压下去怒火,可心中却有个小人在不停的叫嚣呐喊:去寻乌仑,杀了他!
悦欢欢本就一直看着寒眠,听他说想好好生活,不想结仇时,心里也是认可的。只要寒眠没事儿,她是给不起别人太大情绪的。
见寒眠看了自己一眼后低下了头,怕他以为是自己不同意和解,忙走近他,却发现他眼睛里赤红一片,全是怒火,吓了一跳:寒眠是很少控制不住情绪的,这是?
悦欢欢心下有点慌,抚上他眉头,轻声问:“寒眠,你怎么了?”
寒眠被悦欢欢拉回思绪,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忙扯出一抹笑:“没事,欢欢,我有点累了。”
“莫染,你能送我们回湖边吗?”悦欢欢看着一脸愁容的莫染开了口。
莫染知道他放了猿族,寒眠虽嘴上说没事,在安慰他,可看刚才状态明显是动了气。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乌仑曾追随他建立云中城,是有情义在的。放过他这一次,也算是两不相欠了。
可寒眠是他唯一的朋友,是他欣赏的人。不好取舍,左右为难。
听到悦欢欢问他,总算结束了尴尬:“悦欢,你现在不能化形,寒眠还这样,回湖边怎么办?连狩猎都不行!太危险了!先在云中城住几日,等寒眠好点再回去,可以吗?”
莫染是不想让他们回去的,寒眠的事只有他自己知道,又不敢和别人说。他在乌仑告诉他当时,就派出去人寻找知情的巫医,可到现在也没音讯。
寒眠要在他身边才能放心。而且还想再给寒眠续几天血。
“莫染,木屋里有面粉,有咕咕兽的蛋,我们没事的。”悦欢欢坚持。
她有些担心寒眠的状态,他心思细腻,情绪不外露,若是平时,他既说了不追究了,是断不会在莫染面前就失态的。
待在云中城,还是有些不方便的。
她想回去给寒眠把衣服做完,她还想给他做很多东西,羊毛衫,手套,围巾……想就她们两个人,一分一秒也不想浪费。
莫染思考了很久后开口:“好吧。我先把你们送回去,让狼七给你带猎物过去,湖边我会让人看守。”
悦欢欢不好意思了,这也太麻烦人家了,刚想拒绝,寒眠开口了:“好,湖边看守的人正好可以再煮些盐出来,盐不会坏掉,多煮点留着备用。”
莫染点头,走过去扶起寒眠下石床:“以后不要总是动气,我让狼七多给你猎点咕咕兽,这边事情处理完了,我就过去看你。”
悦欢欢心里的小火苗一窜一窜的,盯着莫染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