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欢欢擦干眼泪,往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兽皮,挨着盘成了一个圆的墨蛇坐了下去。
趴在他身上,手抚摸着冰凉的蛇鳞,低声喃喃:“寒眠,安心睡,我会好好的。等你醒来,就可以看到崽崽了。”
莫染几人不忍看,都慢慢走下楼,只有修晏站在客厅里,看着冬眠的墨蛇和趴在他身上的悦欢欢发呆。
许久后,悦欢欢抬起头,看到还在愣怔的修晏,站起身,走到炕头上,拿起一个紫玉杯,打量了片刻。
走过去递给修晏:“应该是寒眠昨晚给你做好的,没来的及给你。”
修晏回神,接过来,杯上一条海蛟栩栩如生。
摸索许久后,小心翼翼的放在桌子上。
和寒眠悦欢欢的水杯挨在一起后,才转身走到窗边,扯掉了窗户上的兽皮,寒眠睡了,屋里有火,没必要再遮着了。
一进入寒季,他的心便悬着,虽然又多了白虎和狐狸,可几千飞行兽人,听着也还是很可怕。
屋外下着大雪,只能是站在窗口盯着,有个什么动静,也能及时做准备。
悦欢欢看着三个并排放在一起的杯子,又看了看在窗口处站的笔直的修晏,笑的一脸无奈。
入夜,悦欢欢没有搬下楼,二楼客厅虽然大了些,却也不是很冷,她不想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寒眠在身边她心里才踏实。
哪怕是只能看到蛇形,也能缓解入骨的想念。
莫染给壁炉里添好了柴,叮嘱她早些休息后,便下楼睡在了悦欢欢和寒眠的房子里。
二楼的卧室他不能住了,前几日寒眠醒着,同住在二楼,倒也没什么,除了睡觉,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一楼客厅里,和修晏夜尘闲聊。
现在寒眠睡了,他和悦欢欢孤男寡女的住在二楼,虽然一个在客厅,一个在卧室,多少也是有些不便的。
夜尘本睡在一楼客厅,见莫染进了寒眠的卧室,他便也搬了进去,椅子总没有火炕睡得舒服。
悦欢欢靠着墨蛇说了一会儿话,留下两盏小竹灯后,才起身上炕准备休息,地上虽然铺着兽皮,却也是凉的,她有崽崽,再不舍,也要睡在暖一些的地方。
修晏在房间里躺了会儿后,听见几人都歇下了,又悄悄下床上了楼,探头看悦欢欢躺在炕上,盖着被子闭着眼,琢磨着应该是睡了。
便蹑手蹑脚的走到墨蛇身边,在地上铺着的兽皮上躺下来,心里安稳,渐渐睡了过去。
悦欢欢听见他呼吸平稳了,悄悄抬头看过去,见他紧挨着寒眠,身上连块兽皮也没盖,轻轻叹了口气。
他这样担心寒眠,白天在窗口站一天不说,睡觉都要守着,若是知道她们是骗他的,会是什么反应?她都不敢想。
一转眼几日过去,日子倒也算平静。
修晏除了吃饭下楼外,其余时间都是站在二楼窗口看着外面发呆,眉头紧皱,终日不发一言。
悦欢欢每日都在寒眠身边守着,织织毛衣,做些小袜子,小衣服,有一搭无一搭的和寒眠说着话,修晏太安静,让她常常忽视了二楼有他的存在。
壁炉的柴日夜不停,小炉子上也时时都炖着滋补的汤汤水水。
夜尘和莫染几人每日换着花样给她做吃的,却很少上去打扰她,果子也都是炖好了再端上去。
洛颜上去了两次,陪悦欢欢说话,见她心不在焉,眼睛总是瞅向冬眠的墨蛇,便也不再去了。
夜尘又一次送煮好的果子上去时,看到修晏离开了窗口,坐在炉边煮茶,手里捧着紫玉杯,唇角带笑。
悦欢欢坐在修晏旁边,把毛衣放在墨蛇身上,在说着什么,看见他上来,才闭了嘴。
夜尘放下果子,叮嘱悦欢欢趁热吃,又看了修晏一眼后,下楼拉了莫染和墨白进屋,悄声说道:“修晏整日这样守在二楼上,也不行呀,他不懂得什么是避讳,悦欢也不赶他下来,万一……”
墨白眼里也带了忧虑,修晏夜里悄悄去二楼睡,他是知道的。
今日天快明时,他起来想去方便,正好看到修晏从二楼下来,手还揉着眼睛。
因不懂是什么情况,墨白没言声,忙又闪回了房间,一整日都心神不宁,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告诉莫染。
这会儿听夜尘说起,也横下了心:“莫染,我今日晨起时,看到修晏是从二楼下来的。”
夜尘一惊:“你是说他夜里是在上面睡得?”
莫染听后却笑了:“不用担心,修晏守着,是不放心寒眠,悦欢不赶他,也是知道他的心思。两个人满心满眼都是寒眠,看不到对方的,出不了什么事,别乱猜。”
安抚好二人,莫染走出房间,眉头却皱了起来,心下生出丝丝愧疚,修晏每日这样忧心,连睡觉都要守着,该如何是好?
骗他的事,说还是不说,莫染陷入了挣扎中。
夜尘和墨白还是不太放心,他们答应过寒眠,要好好照顾悦欢欢。
修晏长得那么邪魅勾人,孤男寡女,若是万一有些什么事,待寒眠醒来,悦欢欢多了一个兽夫,他们怎么和寒眠交代?
兽世雄性根深蒂固的观念,在他们心中早已生根,哪能信日日夜夜厮守在一起的两个人,会生不出丝毫情义。
两个人每日都有意无意的往二楼多跑几趟,细细观察,见修晏还是一直守在窗口,看都不往里面看一下。
悦欢欢也是一直坐在寒眠身边,一会儿摸摸他,一会儿趴他身上,和他絮絮叨叨的说着话。
夜里偷偷上来,也是见一个睡炕上,一个挨着寒眠睡地上。
一连几日,皆是如此,便也歇了心。
离崽崽快要出生的日子越近,修晏内心的忧虑越重。现在还没动静,莫非那群飞行兽人,真的是要等到悦欢欢生产时再动手?
到时候又要顾着崽崽,又要顾着悦欢欢,寒眠还睡着,哪里能护的住。
躺在兽皮上许久,也睡不着。心下焦躁,便下楼推开门走了出去。
雪很大,呼啸的风卷起飞雪,打在脸上生生的疼。
墨白和夜尘每日都把去卫生间和厨房的路扫出来,这会儿也还是到了大腿根。
好不容易走出院子,修晏化形游走了一圈,地上雪太厚,下面全部冻住,只有上面一层还很松软,游走倒也不费劲。
还好,也许是自幼便吃血影珊瑚的原因,他的兽形并未感觉到有多冰冷。
活动了一下,行动依然很迅速,放毒也没有妨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