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晏话音刚落,兽人们齐声道谢,呼啦啦站起来一片,头都稍稍低着,眼睛却咕噜噜的左右乱扫。
凤崽开心的朝修晏伸出小手,修晏轻笑,神色自若的抱过崽崽,领着寒眠和悦欢欢往里走。
悦欢欢一路上,眼睛都看花了,山岚似织,林泉响韵,鹅卵石铺就的小路尽头,一座红白蓝三色的宫殿闪闪发着光。
走近一看,差点闪了眼,竟是红珊瑚,海底玉,海底蓝宝石盖的宫殿?也太豪横了些!
宫殿门口一字排开站着四个人,神色恭敬,眼神却满是疑惑的看着修晏一行人。
悦欢欢远远的打量过去,左边为首一女子,一双眼睛生的勾魂摄魄,看不出是什么材质的淡紫色长袍,从头到脚,裹了个严严实实,像极了中东女人的装扮,象牙白权杖上,嵌满了各种宝石。
旁边三名男子,中间一位气质沉静,面上有些岁月的痕迹,看起来很是和蔼。
其余两位小麦色皮肤,修眉俊眼,赤裸着胸膛,腰间挂着薄薄的银灰色修身鱼皮裙,中间凸起一大块,有些辣眼睛。
待走近一些,四人齐齐弓腰,左手抚胸:“恭迎赤海王。”
修晏点头,却没有出声。
悦欢欢顿悟,看来这四个人身份不低,别的兽人要单腿跪,他们稍稍弯腰便可以。
进入大殿,整块的红珊瑚椅子又让悦欢欢吃了一惊,这不可再生的宝贝,就是这样用来糟蹋的?
她觉得自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宫殿里的东西随便抠出个小疙瘩,带回现代的话,也够她炫一辈子的了。
寒眠看着坐在他对面,正和修晏汇报赤海岸情况的几个人,陷入了沉思。
这些人和修晏的关系看起来很微妙,修晏一个年轮未归,刚见面,没有任何人问一句,直接汇报,等级分明,尊敬中带着疏离。
看来王都是寂寞的,连个嘘寒问暖的人也没有。
紫袍雌性眼神频频扫向悦欢欢和修晏怀里的凤崽,似乎带着丝丝不善,寒眠希望这是自己的错觉,看她权杖,应是祭司一类的人物。
脖子上挂着一串贝壳,穿着灰色鱼皮裙的雄性,正在汇报些什么,神色恭敬,眼神却有些闪躲,似乎还有一丝……失望?
寒眠不动声色的移开了视线,看向中间年纪稍长的雄性,胸前佩戴的一弧形玉潢很是打眼,应是大巫。
他目不斜视,正襟危坐,神色看不出一丝波澜,对他和悦欢欢到来也没表现出惊讶和好奇,倒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主。
最后一个雄性,身上没有多余装饰,和寒眠得目光对上时,嘴角还露出一丝浅笑,寒眠摸不准这人的角色,回了丝笑容后,移开了视线。
带贝壳的雄性话音刚落,小凤崽坐不住了,摇了摇修晏的手臂,奶声奶气:“修晏哥哥,我饿了。”
修晏嘴角上扬,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安抚,看向四人:“先到这里吧,有事明日再说,让人送些吃食来。”
几人眼里闪出一丝震惊,却又都掩饰下去,站起身,应了声是,神色各异的离开。
片刻后,四个雄性鱼贯而入,手中托着大玉盘,依次放在长几上,躬身而出,负手站在殿外。
悦欢欢看过去,我靠,大白玉盘里面都是剥好的虾,蟹,海参,鲍鱼……
额,这特么才叫生活呀!难怪修晏刚开始啥也不会,吃饭都用脸吃。
被这么供着养着的,自己哪用得着动手。
兽人退出殿外后,修晏立马换了副模样,从寒眠怀中抱过小蛇崽,笑的一脸得意:“寒眠,快来,你尝尝我赤海的虾。比你们南海的好吃多了。”
寒眠牵起悦欢欢起身坐到长几前,心里有些触动,他知道修晏当时跟他回陆地,是决定了要放弃些什么,却没想到,他打算放弃的,竟是这种金尊玉贵的生活。
连虾壳都不用自己动手剥的人,现在竟学会了做各种食物,还不厌其烦的帮他带崽崽,房子都是宝石做的,却把他雕的木杯和紫玉杯宝贝似的供着,不舍得用……
“修晏,刚才那两个雄性都是六阶超强,我为何看不出你的修为?”寒眠有些好奇,他以前以为赤海和兽人大陆不一样,所以才看不出修晏是几阶。
修晏笑的得意:“这你就不懂了吧,我的修为不是一点点慢慢升的,是自小用血影珊瑚养出来的,还没成年便满阶了。”
“修晏,那刚才那个雄性说的用贝壳换东西,是怎么回事?”悦欢欢对这些比较感兴趣,莫非贝壳就是现代的小钱钱?
修晏一边喂崽崽吃东西,一边回道:“过几天,带你们去赤海岸看看就知道了,兽人们用贝壳可以换各种东西,你不用换,这里都有,随便用。”
悦欢欢笑了,真是豪横,讲话都带着一股土豪味。
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上,紫袍女缓缓开口,声音如清泉般清冽:“贝者,很是失望吧?赤海王已回,蛟龙现世,不可逆转,收起你的小心思吧!”
带着长串贝壳的雄性扬眉一笑:“祭司大人这话是何意,我怎么听不懂?”
祭女冷哼一声,转身离去:“好自为之吧!”
“正丈大人,你可知祭司何意?”贝者声音里似带着一丝挑衅。
无任何装饰的灰裙雄性瞥了贝者一眼,随即轻笑:“蛟珠是你透露给赤海王的,你反而来问我?”
大巫揉揉眉头,声音柔和:“别吵,先回去吧!”
两个灰衣雄性对看一眼,各自转身分向而行,大巫长叹一声,摇摇头,也迈步离开。
密林深深,贝壳铺就的小径蜿蜒至断崖,尽头处石砌的祭坛被咸雾蚀出蜂窝状的孔洞,直插入地面的几根长条巨石,岩面上泛着青铁冷光。
暗红色龙舌兰从岩缝中挣出锯齿状的叶缘,每道豁口都显示着,这个被废弃的祭坛逝去的荣耀。
“厌,赤海王已回,蛟珠也已现世。”
一片死寂衰败中,冰冷的声音响起。
祭坛深处的石门寸寸挪开,一道身影缓缓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