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蔽日的树荫下,着墨色长袍的银发男子静立在祭坛之上。
斜眉入鬓,凤眼含星,唇角微微勾起的弧度,带着丝丝冷冽邪魅,一张脸冰雕玉琢,美的日月失色。
“厌,事情和我们预计的有些许偏差,蛟珠现世,却不在赤海王体内,已入他人之体。”
墨袍男子眉眼微挑,薄唇凉凉吐出几个字:“在谁体内都不重要,取出来便是。”
隐在角落里的声音带了些迟疑:“可似乎是已融合过半,取出不太可能,不过,有个意外的惊喜,有生命木的凤兽也来了赤海,是得了蛟珠那个雄性的伴侣。”
墨袍男子眉梢微挑,漂亮的眼睛里露出一丝惊讶:“生命木?那蛟珠不要也罢。雌性?呵,好说。”
角落里的声音也带了得意:“那倒是,有哪个雌性,能逃得过你这张脸。”
墨袍男子摆手:“该寻个合适的时机,去见一见我那个素未谋面的好弟弟了。”
三彩玉石砌成的宫殿内,蛇崽和凤崽正穿着修晏给他们做的鱼皮小衣服炫耀。
“阿父,你看我的衣服,是蓝色的,和你的眼睛一样漂亮。”
寒眠抱起蛇崽,笑的眉眼弯弯,这个小家伙,夸自己衣服的同时,也不忘夸夸他。
凤崽不乐意了,抓着寒眠的裤子往上爬:“阿父,你怎么不抱我?”
眼看裤子要掉,寒眠忙蹲下身,把凤崽抱了起来,小家伙开心了,顺着手臂又爬上了脖子,拔下簪子,呼拉他的头发。
悦欢欢无奈,这个小凤崽怎么一看到寒眠,就想欺负他?真让人头疼。
刚想抱下来,修晏已经伸出了手:“凤崽,蛇崽,我们去瀑布里捉刺刺兽好不好?”
凤崽开心了,她最喜欢化形捉刺刺兽了,小胳膊搂上修晏的脖颈,笑的眼睛弯弯。
小蛇崽瘪了脸,委委屈屈:“修晏哥哥,我捉不到刺刺兽。”
修晏乐了:“我浮在水里,你盘在我头上捉。”
守在石殿外的四个雄性,看着修晏抱着两个崽崽,眉开眼笑的出来,都愣在了原地。
这是赤海王?他何时这样和颜悦色过?
待修晏走远,四个人互相看了看,迅速分散离去。
大殿内刚刚重新束好发的寒眠,眼里闪过了一丝忧虑:“欢欢,我们也出去转转,多熟悉一下,这扶风岛,怕是不太平。”
悦欢欢点头,她刚才便看出了殿内几人之间的暗涌,这个扶风岛上,怕不只是一派的势力想作妖。
换上了寒眠给她做的蛇蜕长裙,挽了个简单的花苞头,悦欢欢和寒眠相携而出。
沿着鹅卵石的小路行了许久,才走出宫殿的范围,周边明显的热闹起来,左右两边的林子里,都散落着些巨大的树屋。
和南海不同,这些树屋离得都不近,排列的也不整齐,无规律可寻。
林子外,奇花异草遍布,有幼崽在追逐嬉戏,也有几个雌性在花丛中流连,周边围着一些雄性,都言笑嘤嘤,看起来很悠闲美好。
寒眠一个个看过去,几十个雄性都是海蛟族,修为极高,没见其他兽人,扶风岛上应是只有海蛟一族。
大白天不用去海里捕猎,都在岛上闲逛求偶,是留守的,还是赤海食物太丰富,一早就回来了?
悦欢欢也有些讶异,这些人看到她和寒眠,只是扫了一眼后,又继续玩自己的,眼里连好奇都没有,这个部落的人倒是很淡定。
穿过草甸,便是一汪清泉,远处山峦之间,一道瀑布直泻而下。
蛇崽和凤崽正在泉边浅水处玩耍,修晏坐在青石上,目光温柔的看向两个崽崽。
寒眠和悦欢欢脸上都带了笑,刚要走过去,身边跑过一个小雌性,直奔修晏而去。
“修晏哥哥,你在这里捉刺刺兽吗?”
修晏抬头看她一眼,收回目光没言声。小雌性也不在意,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青石上。
悦欢欢仔细打量,栗色长卷发,白色裹胸,跨上一条蓝色鱼皮短裙,露出一截嫩白的细腰。
寒眠拉着悦欢欢慢慢踱步过去,眼中却带了疑惑,这双眼睛,他似乎是见过。
待走近一些,小雌性看过来,眼神里若有若无的敌意,才让他反应过来,这竟是那个拿着权杖,在宫殿里一言未发的祭司?
装扮和刚才大相径庭,倒是蛮让人意外的。
“修晏哥哥,你去赤海了一个年轮,我日日盼着你回来呢!”小雌性看了悦欢欢一眼后,又回头对修晏笑道。
修晏斜她一眼,有些摸不着头脑,祭女今天这是怎么说话呢?脑子坏了?
打扮也变了样,怪怪的。
小凤崽晃晃悠悠的跑过来,抓住了修晏的手臂:“他是我的修晏哥哥,你不准喊。”
修晏眉眼带了笑,伸手抱起小凤崽:“凤崽,不在水里玩了?不是要捉刺刺兽吗?”
小凤崽摇摇头,眼睛还看着小雌性。
小雌性被凤崽喊的一懵,眼神迷惑的又看向了悦欢欢,小凤兽果然喊的是修晏哥哥,她在大殿没有听错。
若修晏喜欢的是凤兽,怎么可能任由凤兽的崽崽喊哥哥?
看来是她想错了,可为何会带她回赤海?蛟珠为何又到了她伴侣身上?
几千头巨齿兽守护的蛟珠,除了修晏有蚌珠丹可随时修复伤口,其他人,是绝对拿不到的,这也是贝者故意透露给他时的小心思。
悦欢欢看着凤崽的模样,憋不住想笑,这么小就知道护食了,真是不简单。
“寒眠,来这边坐,等会儿我给你烤刺刺兽,让你尝尝我的手艺。”修晏看到寒眠走过来,兴奋的站起身喊道。
寒眠浅笑:“你一个还没抓住呢,早早的就来框我!”
修晏把小凤崽放悦欢欢怀里,按下寒眠坐好,向泉边走去,一张脸神采飞扬:“你等着,现在给你捉,吃大的还是小的?”
寒眠被他情绪影响,站起身也想下水,修晏急了:“凉!你别下来,等着就行,我给你捉!”
悦欢欢无奈摇头,服了,崽崽不能给寒眠抱,怕累着,怼她怀里。
崽崽在水里玩了半天了,一点事儿没有,寒眠想下水,水就凉了?
呵,男人间的友情,竟也是这么肉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