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饺子后,陈帆便将岑念送回了酒店,见她睡下,这才放心出了门。
他蹙眉看着助理发过来的地址,驱车到达了目的地。
看着面前破旧的小区,陈帆不由得感到疑虑。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很快屋内便传来急促的声响:“来了来了。”
下一秒,门被打开,吴英看见陌生的面孔时,明显愣了下。
陈帆得体露出一抹微笑:“阿姨你好,我是念念的朋友。”
闻言,吴英张了张唇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给陈帆腾出地开口:“进来吧。”
屋内的家具都是旧的,房子空间也狭小,陈帆高大的身躯站在那,竟显得有些拥挤。
吴英给他倒了杯水,招呼着他坐下。
陈帆道了谢,目光却被墙上挂着的照片吸引,那是一张婴儿照。
吴英顺着他视线望去,叹了声气,苦涩笑道:“那是小念小时候,都怪我们……那么小就扔下了她。”
说着,吴英便不自觉落了泪,苍老的脸更显沧桑。
陈帆收回目光,淡声开口:“那你们如今来找念念有什么目的,让念念给你们养老?”
语音落,吴英连忙猛摇着头,抽噎辩解:“我们没这样想……”
紧接着,陈帆若有所思呵笑询问:“叔叔一夜之间成了公司老板,怎么还住这种地方?”
咔嚓一声,门被打开,岑平年满脸憔悴的走了进来。
看见沙发上坐的陌生人时,下意识问:“这是?”
吴英抹了把泪解释:“这是小念的朋友,来家里聊聊天。”
岑平年褪去脸上的愁容,挂上笑说:“欢迎,你好。”
下一秒,客厅便陷入了寂静。
陈帆盯着腕上的表,良久看向岑平年问:“叔叔的钱,谁给的?”
闻言,岑平年脸上的神色忽地滞住,垂下头道:“我不认识他……但是他跟我说小念最近生意遇到了麻烦,想借着我的名义去帮小念。”
原本岑平年的拒绝的,因为他不想突然出现打搅岑念的生活。
可是男人坚定提出条件,只有借着岑平年的名义才答应帮岑念。
最终思索再三,岑平年还是妥协了。
“那个人名字叫什么?”陈帆蹙着眉问。
岑平年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后来也只跟我电话保持联系,但是每次都是不同的号码。”
陈帆紧绷着下巴思索,抬眸不经意间看见了熟悉的身影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外。
岑念迈步走了进来,面上无波无澜,让人看不出思绪。
陈帆起身走近,温声问:“怎么醒了?”
岑念朝他一笑,轻声答:“无聊,过来看看。”
她这一来,岑平年跟吴英瞬间低下了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不知所措。
半晌,吴英才起身低柔询问:“小念要不要喝点水?”
岑念摇了摇头,目光对着房子打量了一圈。
在扫过墙上的婴儿照时,漆黑的眸轻颤。
下一秒,岑念被那刷成粉红色的房间门吸引。
她毫不犹豫迈步走近,推门而入。
这个卧室几乎比客厅都要大,里面的所有东西都是整洁干净的,显然在被人定期打扫。
岑念看向地板上大大小小堆放的十几个礼盒,每一个都贴了便利贴。
【小念一岁的生日礼物】
【小念两岁的生日礼物】
【小念三岁的生日礼物】
……
岑平年这时来到了岑念的身后,叹声说:“小念,我们就是想跟你保持合作关系……你如果不想看见我们,我们可以离开……”
岑念转过身,眼中染上水雾,笑道:“谁说我不想看见你们了。”
“岑先生如今是大老板,我巴结都来不及呢。”
“我就是想来看看,你们有没有后悔抛弃过我。”
岑平年低下头,略微佝偻的背让身躯显得矮小:“小念,你跟着我们……只会受苦。”
他将岑念送去福利院,看见她被富人收留,看见她被养得落落大方,自然是替岑念感到庆幸的。
若是岑念跟着他们,肯定不会有那般条件。
岑念望着他跟吴英苍老的脸,忽地道:“当初你们擅自扔下我,这次又是你们主动将我寻回。”
“如果以后你们再抛弃我,我永远都不会认你们做父母。”
说完,岑念便拉着陈帆的手离开,岑平年注意到了她腕上带着的红绳。
等人走后,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老泪纵横。
“小念这是……”
话还没说完,便听见吴英开始惊呼:“老岑,你快来看……”
她捂着嘴不可置信,眼眶泛红。
岑念留下了一张纸条,清秀的字迹映入眼帘。
【后天我就要回S市了,明天中午我会过来吃饭。
注:我海鲜跟草莓过敏。】
两人望着纸条良久都没有出声,只是脸上的泪暴露了他们的心绪。
……
车内,陈帆轻笑着温声询问:“念念打车过来的吗?”
岑念瞪了他一眼,侧过头有些生气:“你为什么背着我自己过来?”
陈帆握住她的手,声音低低:“我这不是担心念念,提前过来看看。”
说完,陈帆又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是有人特意想让叔叔阿姨出现在你面前,所以跟他们做了交易。”
岑念垂眸,脑海中闪过一张脸:“我知道。”
岑平年跟吴英苦了一辈子,如今都年近六十,突然就成了有名的大企业家,显然这里面另有蹊跷。
“念念认为是谁做的?”陈帆漫不经心问。
岑念摇了摇头,淡笑道:“是谁做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项目搞定了。”
陈帆眉头一挑,勾着唇:“那今晚……要不要喝酒庆祝?”
“你碰酒就倒,我才不要跟你喝。”
陈帆下意识反问:“谁说我一碰就倒了?”
说完,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岑念甩开他的手,带了一丝气恼:“好啊,你那天原来是装醉,害我那么多天都没睡好觉,今晚不许跟我睡。”
“念念,我那天只是……”
“不许说话。”
……
晚上,陈帆看着紧闭的房门陷入了沉思。
他黑下脸来,让前台重新开了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