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爷爷!”
一个青年儒生上前,“那石坚不好惹,是因为玄门手段,难以对付,不如以人道大势压去,让他们无话可说。”
说白了,他们的本事,并不在正面,他们最擅长的是煽风点火,阻塞视听,挑拨离间,转移矛盾。
两个老头对视一眼,山羊胡说:“茅山势大,何以遏制?”
年青人说:“他们做的越多,树敌也就越多,只要我们能把那些看不惯他的人联合起来,拧成一股绳,焉有不胜之理?”
山羊胡点头道:“闻定此言,正合我意,你以为谁可担此重任?”
孔闻定撩袍下跪,拱手道:“闻定不才,愿领重任!”
哗啦。
孔闻定身后跪下一帮人,齐声道:“为正纲常,我等义不容辞!”
山羊胡眯眼微笑:“好好好,都是好儿郎。”
……
青天之上。
四目沉默许久,开口问钟明:“你可想好了,只靠抢,可成不了事。”
钟明哑然失笑,“师父,你这是怎么了,真信了那老头的话?徒儿不愿与他多说,并不是我不知道怎么做。”
四目好奇的问:“那你准备怎么做?”
奴隶制是一整套循环的体系,想要废掉它,从道德上批判是没用的,必须要拿出解决方法来。
钟明沉吟片刻,认真的说:“废奴不是一个简单的运动,是要把整个社会组织形式重新改造。
我之所以办学校,开工厂,就是为了改变原有的生产关系,从而彻底的推翻重来。
师父你想啊,我办了个工厂,开始招聘工人。
大家一看,噢,原来有知识的可以拧螺丝,没知识有力气的可以当保安搬运工,年老力衰的可以管食堂烧菜。
白天工作的时候工作,下班后拥有自己的生活,晚上有免费的夜校教知识,学文化。
自己挣钱自己花,拥有自己的生活,拥有自己的产业。
那谁还想当奴隶,听地主老爷的话呢?当这一套体系运转起来,奴隶们自己就会去敲烂奴隶主的狗头来投奔我的。”
顿了顿,钟明又说:“孔府总觉得奴隶坏,奴隶贱,奴隶骨头软。事实上,他们的想法何其狭隘傲慢。
奴隶们固然有缺点,但他们至少不傻啊,哪里日子有奔头,谁真心对他们好,他们自己不知道?就算现在不知道,以后也一定会知道的。”
四目听完,眼中露出赞赏之色。
“也不知道你这脑袋瓜是怎么长的。”
“嘿嘿,都是师父教的好。”
社会关系不是凭空产生的。
一定是一种经济状态的衍生。
想要消灭一种阶级,那就要有新的经济关系,社会状态来替代。
钟明很庆幸自己知道工业化给社会带来的改变。这是他在这个时代,拥有的最宝贵的财富。可以让他在相当的时间里,洞悉未来。
农民会推翻地主,工人会推翻资本,未来人工智能普及之后,算法奴隶们失去经济来源后,会不会推翻技术学阀?
好难猜啊。
……
转悠了一大圈以后,钟明终于又回到了南区。
将积压的工作处理一下,发现坦克已经在西方大发神威了。
朱尔典来信说,履带能碾压铁丝网,不怕火也不怕枪,壕沟也能跨越,只要在后面跟上清理壕沟的喷火兵,战线推进速度极快。
唯一问题就是燃料。
一个是石油产出少,后勤跟不上。
另一个是坦克的重量太重,发动机的燃油使用效率太低。
导致坦克通常都没发挥多大作用,就趴窝了。
信里还附加了一份西方专家提供的改进方案,包括各种参数设置,表格和分析结果,还有战场上的表现。
可以说是毫无保留的技术共享。
叫来充当秘书的王德发,让他把这份资料给林明恩送去。
钟明取出西方的战报,看了起来。
朱尔典之所以一点保留都没有,是因为一场举世震惊的战役已经开始,几百万军队彻底被拖入了泥潭。
此后,救死扶伤马克沁的名字,天下皆知。
钟明还知道,为了摆脱这场战役带来的负面影响,双方又开辟了一个新的战场——索姆河。
次日。
钟明叫来张麻子,让他开始扩军。
南区维持的军队一直不多,太多了,会给百姓带来更多的负担。
现在却不得不做了。
洋人的事他还管不着,孔府的威胁却是实打实的。
对方的手段,钟明心知肚明。
几千年下来,早就玩烂了。
张麻子看着文件,讶然道:“这么多?”
钟明点头,“先动员起来,作为民兵训练着,我估计很快就要用到了。”
前世抗战时,各地出兵都是近百万。
他有这么多人口,要养起来可能费劲,但只要打出去,就没多大问题。
张麻子深吸口气,“这么多人,武器装备是个问题,我们富裕的装备,都给朱尔典了。”
钟明说:“装备我来想办法,你先把人组织起来。”
他的办法是抢。
只要手上有一支精锐在,敌人手上的,就是他的。
张麻子收起文件,神色稍显轻松,“道帅,最近我从军校中发现了几个新人,都挺不错的,你看?”
钟明笑了笑,“一个好汉三个帮,你打报告我批条。”
“霍,这么信任我?”
“不信你,我还能信谁?”
“也是,不过有个人我准备委以重任,你一定要见见。”
“噢?能让你看得上眼的,应该不是凡人。”
当天下午,张麻子就领来了一个人。
年纪看起来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但这小伙子长的……方脸,三角眼,短浓眉,大嘴,鹰钩鼻,高颧骨。
即便钟明不懂面相,却能一眼就看出这是个心狠手辣,城府很深的人。
“坐。”
钟明从办公桌后起身,拿着一壶茶来到休息区:“叫什么?”
小伙子明显不擅长交际,寡言少语,旁边张麻子替他说:“姓丁,丁凛川。”
钟明点点头,给几人倒上茶水,轮到丁凛川时,小伙子有些不知所措,只努力坐的更加端正,像一把锋利的剑。
钟明温声道:“不用拘束。”
虽然进屋以后一语未发,钟明却已经看出来了,这个丁凛川是一把锋利的刀,性格刚毅,生硬,有棱有角,用好了披荆斩棘,用不好伤人伤己。
张麻子拿胳膊肘顶了丁凛川一下,后者如梦初醒,拿出一份文件递上去,“资料。”
钟明拿过看了看,这人在军校成绩很好,远超同济,尤其擅长举一反三,兵法理念惯以正合,不爱涉险,曾多次顶撞教官。
他放下资料,“说说你对军队的看法。”
丁凛川摇头:“才来,不懂。”
钟明拿起茶杯,问:“那说说你对时局的看法吧。”
丁凛川说:“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钟明笑了,看了张麻子一眼,问丁凛川,“这是什么意思?对洋人,还是对谁?”
丁凛川说:“兵者,不祥之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现在就是那个不得已的时候,无论是洋人,还是谁。”
钟明不动声色,“行,去吧,我跟老张谈谈。”
丁凛川说:“看样子你对我不太满意,其实你不需要应付我,你可以直说行或不行。”
这是一个很傲的人。
第一次见面,钟明不可能被这样的人压住气势,“你想多了,既然是老张推荐的,肯定让他来安排你,我这个不懂军事的人直接安排,那是微操,外行指导内行,没好处。”
丁凛川忽然笑了。
钟明突然发现,丁凛川这么生硬冷峻的人,笑起来竟然有些腼腆,像是个邻家大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