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几人交谈间,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诸葛小明带着一位身着素白道袍的美貌女子匆匆赶来,正是诸葛孔平的师妹白柔柔。
\"师兄,你没事吧?\"
白柔柔快步上前,美眸中满是关切。
\"我当然没事了。\"
诸葛孔平张开双臂转了个圈,“有林道兄在此,什么僵尸能掀起风浪?”
他笑着为双方引荐:\"师妹,这是我常跟你提起的茅山派林安林掌门。这是我师妹,白柔柔。\"
白柔柔闻言一惊,没想到威名远播的茅山掌门竟如此年轻。
她盈盈施礼:\"久仰林掌门大名。\"
\"早闻诸葛兄有位才貌双绝的师妹,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林安含笑还礼。
白柔柔双颊微红:\"林掌门过奖了。\"
眼波流转间,对这个温文尔雅的年轻掌门好感顿生。
至于一旁的第一茅,她只是冷淡地扫了一眼。
\"这是犬子小明。\"
诸葛孔平又介绍道。
见儿子呆立原地,他轻轻拍了拍儿子的后脑:\"发什么愣?\"
\"林、林掌门好!\"
诸葛小明慌忙行礼,忍不住多看了林安几眼。
同龄人竟已是一派之主,让他既惊讶又羡慕。
林安温和地点点头。
\"僵尸已被林道兄制服,诸位请到内堂用茶。\"
诸葛孔平抬手相邀,又嘱咐儿子:\"你在这里守着,发现僵尸有异动立刻来报。\"
\"知道了。\"
诸葛小明挠着头应道。
客厅内,鬼仆为众人奉上清茶。
院门\"砰\"地被推开,王慧带着诸葛小花风风火火地赶了回来,肩上还扛着大捆荔枝柴。
一抬眼看见白柔柔端坐在客厅里,她顿时柳眉倒竖,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这狐狸精怎么来了?
碍于有客人在场,王慧强压下心头怒火,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当她得知眼前这位气度不凡的年轻人竟是茅山掌教时,不禁多打量了几眼。
诸葛小花更是好奇地偷瞄着林安,对这个年轻掌门充满了兴趣。
\"诸葛兄,既然此事牵涉七煌洞和黑教,我建议暂时不要焚烧铜甲尸。\"
林安轻抿一口茶,缓缓说道。
\"可是...\"
王慧忍不住插话,\"这僵尸多留一日,孔平就要多倒霉一日!\"
\"老婆!\"
诸葛孔平急忙使了个眼色,干咳两声转向林安:\"林道兄请继续。\"
\"无妨。\"
林安温和地摆摆手,\"嫂夫人也是担心你,这我理解的。\"
他放下茶盏,正色道:\"如今道门势微,不仅邪魔外道蠢蠢欲动,连境外妖魔也虎视眈眈。\"
顿了顿,他眼中闪过一丝锋芒:\"我正好借此机会,给他们一个警告。\"
\"事关道门兴衰,我诸葛孔平义不容辞!\"
诸葛孔平\"啪\"地放下茶盏,霍然起身,\"林道兄有何差遣,尽管吩咐!\"
\"孔平兄高义!\"
第一茅也跳了起来,一脸感动地拍着胸脯:\"掌门师弟,有用得着师兄的地方尽管开口!刀山火海在所不辞,要是皱一下眉头,我就不是英雄好汉!\"
林安看着他这副慷慨激昂的模样,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想到师兄竟有如此觉悟......眼下正好有件小事要拜托师兄。\"
\"赴汤蹈火!\"
第一茅郑重抱拳,眼角余光扫过众人钦佩的目光,心中暗爽——反正有掌门师弟兜底,这波不亏。
\"好志气!\"
林安感动地起身,\"那就请师兄将铜甲尸送还七煌洞。\"
\"啊?\"
第一茅脸色瞬间煞白,支支吾吾道:\"师、师弟,这么艰巨的任务,我怕......\"
\"诶!\"
林安重重拍在他肩上,\"我相信师兄一定可以!放心去吧,我在后面掩护你。\"
\"这......\"
第一茅欲哭无泪,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让你嘴贱!让你装英雄!
林安他们带着第一茅来到铜甲尸前。
月光下,僵尸身上的符咒泛着幽幽青光。
\"师兄,此事就托付给你了。\"
林安郑重地搭着第一茅的肩膀。
\"师、师弟...\"
第一茅哭丧着脸,\"这事...真没商量了?\"
他求助地看向诸葛孔平,“有没有可能孔平兄和我换一下?”
“哎!”
诸葛孔平摇摇头,长叹了一口气,惋惜的说道:“茅兄,不是我不帮你,只是我现在功力衰退,有心无力啊。”
白柔柔和诸葛小花见状,忍不住掩嘴轻笑。
第一茅环顾四周,发现确实没人比他更合适了。
看着铜甲尸,第一茅又想起那对森白獠牙,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咽了咽口水:\"师弟...这僵尸真的安全?\"
\"师兄放心!\"
林安拍着胸脯,\"只要不出意外,绝对安全!\"
\"那...出意外呢?\"
第一茅声音发颤。
林安沉默片刻,轻叹道:“师兄放心,逢年过节我会多给你烧点纸钱的。”
第一茅如遭雷击,呆立原地。
良久,他喃喃自语:\"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到底是茅山弟子,骨子里那点道心还是有的,虽然腿已经抖得像筛糠。
等他回过神来,林安已经用捆尸索将铜甲尸捆得像个粽子,还贴上了镇尸符,并且用七根棺材钉钉住了铜甲尸。
\"师兄,上路吧。\"
林安把\"粽子\"递过来,\"你不是最喜欢这宝贝吗?\"
\"现在不喜欢了...\"
第一茅哭丧着脸接过,见铜甲尸闭目不动,稍稍松了口气。
临行前,他死死拽住林安:\"掌门师弟!你可要保护我啊!\"
\"放心,遇见危险你就大声喊。\"
林安塞给他一道护身符,\"拿好了。\"
第一茅攥着护身符,一步三回头地踏入夜色。
寂静的山路上,三清铃\"叮当\"作响。
要是往常,赶着铜甲尸招摇过市该多威风?
可现在,他只想回家蒙头大睡。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股壮士一去兮的悲壮。
赶尸本就是刀尖上跳舞的营生。
不仅要提防拦路抢劫的土匪盗贼,更要小心山间游荡的精怪鬼魅,稍有不慎便会引发尸变。
而最凶险的,莫过于撞煞,那会让僵尸凶性倍增。
若是平日,这些魑魅魍魉在第一茅眼中不过土鸡瓦狗。
可今夜不同,身后这具铜甲尸稍有不慎就会要了他的命,由不得半点马虎。
偏偏天公不作美,通往七煌洞的必经之路,正是那令人闻风丧胆的鬼哭岭。
说起这鬼哭岭,方圆百里的百姓无不色变。
当年山贼洗劫村庄后,一场怪病席卷全村,连那些穷凶极恶的匪徒都未能幸免。
如今岭上荒草丛生,只剩残垣断壁在夜风中呜咽。
第一茅在界碑前驻足。
斑驳的石碑上,\"生人莫入\"四个暗红大字在月光下如血般刺目。
他打了个寒颤,回头看了眼纹丝不动的铜甲尸,喉结滚动:\"老兄,你可千万不要出现意外。\"
三清铃在手中攥得发烫。
踏入鬼哭岭的瞬间,刺骨阴风扑面而来。
风中夹杂着似有若无的啜泣声,时远时近。
胸前的长明灯忽明忽暗,像是被无形的手拨弄。
抬头望去,乌云已吞没残月,四下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