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国府!
吴玄安与林黛玉、元春在厅中共进晚膳。几案之上,珍馐美馔,香气四溢,丫鬟们轻手轻脚地伺候着,唯有三人静坐席间,气氛却不似往日那般轻松自在。
林黛玉执箸轻夹碟中菜肴,眼角余光不时瞥向吴玄安,眉梢微挑,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色,偶尔言语几句,话里话外竟透着几分阴阳怪气。
“哥哥倒是好福气,近来府上倒也热闹得很。”她轻声道,语调悠然,眼波流转间似有几分戏谑之意。
吴玄安眯眼一愣,抬头望向林黛玉,见她神色似嗔非嗔,还话:“府中哪儿有什么贵客来往,不都是你们姊妹几个吗?何来好福气之说?”
元春目光也有几分幽怨,一想到和三个妹妹服侍郎君,只怕是……
听得二人之话,林黛玉也是有意无意和他扯,于是脸色略带微笑,放下手中玉箸,缓缓开口说:“郎君不知,这几日外头传言,说你看中了几位妹妹,故而才频频相邀入府。”
她语气虽轻,却带着几分幽怨之意,目光嗔视吴玄安,似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端倪,若他真有意,自己便去说,不过先得过林黛玉这关。
吴玄安闻言,微微皱眉,放下酒盏,略一沉吟:“这话说的冤枉人了,明明帖子是你们两个下的,人是你们两个请的,怎么就成了我的错了,有点不讲理了啊。”
林黛玉和元春闻言,对他的反应感到无语,这个时候哪里是正儿八经的和他说理的时候。
“不管谁请的,总归问题出在哥哥这里,你说说,怎么办才好?”林黛玉起身给他斟酒,意在他做出决定。
吴玄安对这种谣言绯闻不感兴趣,只是那几个姑娘名声……“这我哪里知道?难不成你们想我按谣言的办?”
“只怕哥哥是这么想的。”林黛玉随口接话,元春倒是不敢如此。
吴玄安伸手在她脸上掐了一下:“妹妹莫要胡言乱语,小心罚你才是。”
林黛玉:“哼╯^╰!”
随后他说:“这起子谣言,左右不过是外面路人闲话,不过几天便消了去,何况我真要对此间事有意,只怕朝中那些大臣早就给我送人来了。”
言语之间,尽显坦荡之色。
林黛玉轻哼一声,低眉拨弄碗中米粒,作为女子,肯定不太相信男人之色,自己这个未来夫君,虽然不至于风流,但身边也少不了人。
而后悠悠道:“谣言也非空穴来风,若非有人多嘴,又怎会如此?”
元春亦颔首问:“郎君以为,此事究竟从何而起?”
吴玄安略一思忖,旋即释然一笑,道:“正如刚刚我说的,难免被旁人瞧见,随意编排几句,便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但明日我派人去查一查。”
元春心中倒不是觉得查谣言重要,而是郎君对几个妹妹是什么想法。
感受到元春的目光,吴玄安也没有搭话,而是看着林黛玉。三春、薛宝钗、史湘云几个姑娘自然不错,但真要弄进家门,他怕林黛玉吃醋。
林黛玉接触到他的目光,这些日子来,两人早已经心有灵犀,只凭目光便能知对方想法。
林黛玉看出他是在意自己的,心中很喜欢,语气缓和着:“哥哥,你可得想个法子,莫要让二姐姐她们被人指指点点才是。”
吴玄安淡然一笑,其中言意他已明白:“家宅之事,妹妹和元春决定吧!”
元春才明白两人话中含意,对林黛玉心意更加感激,诚心话明:“妹妹,你已经是当家主母了,后宅大小事,纳妾分房……这些事还是你拿个主意才是正经。”
此刻林黛玉的家庭地位展现的淋漓尽致,林黛玉俏脸一红:“姐姐可别胡说,什么主母,我可不是……”
触及吴玄安的目光,她更是羞涩不已,丢下筷子起身,落荒而逃。
走时还不忘记嗔目吴玄安一眼,似乎在说都怪他,肯定是他在元春那里胡说了些什么,回敬她的只有他那一张得意的脸和笑。
“郎君可别欺负妹妹太深了。”
“哪儿有,我只欺负元春你……”
饭后,在元春院子里待了一会儿,吴玄安便离开去林黛玉屋里,和往常一样!
第二日!
薛宝钗与史湘云两人碰巧遇见,都是往贾家去的,两人不约而同地来到贾府。
进了府中,丫鬟引至花厅,正巧迎春、探春、惜春三人都在。
“宝姐姐、云丫头,你们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们,那谣言你们都知道了吧。”
三春点头,几个姑娘见了面,因为谣言之事寒暄了几句,见她们都一如既往地平静。
薛宝钗与史湘云却都未曾直接明问她们的想法,史湘云虽然性子直,但面对这种事还是不太敢表露。
几人聊着,谈到谣言时,薛宝钗接三人的话问:“可能是我们去时被人瞧见了,但终归有碍名声,府上老爷们可知道。”
“对啊三姐姐,老太太可知道?可有别的话说?”史湘云想知道贾母是个什么态度。
探春摇头,贾母到现在也没有表明什么,见二人话中有话,忍不住笑了一下:“云妹妹,今日怎么也学宝姐姐兜起圈了?你们两个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两人被点破,薛宝钗再如何镇定,也难免会害羞,史湘云更不用说。
“探丫头,你别胡说,谁醉翁之意不在酒了。我算是明白了,你和二姐姐、四妹妹只怕是……”
“宝姐姐!”
惜春小手捂住她的嘴,史湘云见她们的反应,也是明白了:“好啊,亏我还担心你们,原来都是有想法的。”
慵懒的史湘云伸了个懒腰,笑道:“既然大家的想法都一样,倒也不用再说了。”
迎春本是个懦弱性子,被史湘云这话点破,脸颊微红,只是低头抚弄衣角,不言不语。
惜春放开薛宝钗,撇过目光,只有脸色微微泛红,嘴里还轻声狡辩:“谣言本是不可信的!”
“但若是无风,焉有浪?”薛宝钗接她话,似乎报刚才捂嘴之仇。
“宝姐姐,我不理你了。”惜春娇嗔躲着薛宝钗的目光。
薛宝钗见她不经话,也就没有难她了,继续说:“传言归传言,只怕姊妹们有心,别个儿无意的,这事我们几个玩闹之后就算了吧。”
她这话无疑不是给几人浇冷水,但也是好意,毕竟她们虽然有心,但人家无意,就别想太多了。
几个姑娘才反应过来,心中略带失望,谣言估计过几天就没了,到时候她们也回归正常生活。
厅中一时静了下来,气氛也似乎凝滞了片刻。五位姑娘互相对视一眼,彼此都未曾开口,最终却是都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玩笑归玩笑,谣言归谣言,左右不过她们几个被人闲说几句,但是心中那份真意倒是真的,只可惜她们只能放在心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