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黔王兵马怎么还不到?”
姚子文眺望着远处战局,心中有些焦急。
就在刚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原因,敌军阵地上传来一阵怪声,似虫叫,似鸟鸣,很是诡异,令他汗毛倒竖。
而更为诡异的是,贼军听到之后士气大振,本来是接近崩溃的战线硬生生重新坚持住了。
再然后便是一阵传遍战场的异香,连姚子文都是能够闻得到,那种香味有点像他们入云贵之时找来当地人调制的驱赶蚊虫的香味。
“那些是……什么东西!”
姚子文突然神色一变,在他的视线里,山谷两侧突然窜出数不清的蛇虫鼠蚁,扭动之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啊啊啊啊!”
那些蛇虫鼠蚁突然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疯狂的向朝廷官兵涌去,从高处往下眺望,整个战场像是突然变成了一处炼狱!
“什么东西!不要咬我!”
“离我远一点!”
“蛇!是蛇!”
战场上兵卒的哀嚎到处都是,甚至姚子文都是没有发现几条毒蛇还有大批毒虫出现在他身旁。幸好亲兵反应迅速,连忙点起火把,蚊虫与蛇害怕火焰,这才是勉强逼退。
“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多的毒物?”
“为何这些毒物只会对朝廷的兵马发动攻击,难不成这些毒物还会分辨主人的不成?!”
姚子文一连串的问题,只是亲兵们也不知晓,姚子文又是猛的看向自己身旁随身带着的那个本地村民,当初就是此人为他们熬制的驱毒物的香膏。
“老乡,你可知晓这是为何?”
只是下一刻,那人眼里露出几分讥笑,很是诡异,姚子文下意识便是暗道不好,就要下令亲兵将其抓住,只是一切都来不及了,只是一瞬间,那人便是咬破了什么,眼睛突然睁大,很是痛苦的模样。
“为什么?自然是……你们这些朝廷的人……都该死!我为你们熬制的香味……好用嘛,那玩意,这普通人呐……用一点点就足够体会万蚁噬心的痛楚啦……嘿嘿哈哈!”
那人痛苦着,脸上那诡异的笑却更加渗人了,又是片刻,便是倒在了地上再无动静。
一时间姚子文只感觉如堕深渊,他明白了一件事情,他中计了!从他踏入云南之地开始就已经中计了!
“黔王兵马呢?怎么还不来?!”
姚子文喝问道,这才有人回道:“回禀将军,那去黔王传令的兵卒,到现在也都是没有回来?!”
“什么?!”
一个很不好的想法浮现心头,下一刻,便是听到了厮杀的声音,喊杀之人不同于段延保那些满是方言让他都是听不懂的话,而是正儿八经的朝廷官话。
厮杀的声音,来自于大后方!
而大后方能有什么部队?无非是,黔王的黔王府兵!
黔王反了!
什么挡不住段延保之流,什么被攻城掠地,什么十几万反军……全都是骗人的!全都是拿来糊弄朝廷的!
他方才观战了这么久,也是发现叛军根本就没有那么多,数万或许是有的,但是十几万……完全不可能。
不过那个时候他也没有多少怀疑,这夸大反贼兵马的事情他也不是第一次见了,最为印象深刻的便是当初入陕西平定福贼之乱的时候,那陕西巡抚掩盖的数量何止一倍?
原以为,黔王府这都阻挡不住,反而是被杀得丢盔弃甲是因为兵马腐败,尽是空饷的原因,现在看来,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已经和段延保之流勾搭上,成为反王了!
甚至……这段延保说不得都是黔王推出来的!
“将军!后方,后方有兵马打着黔王旗号,向我军大帐杀来!”
果不其然,下一刻便是有士卒前来汇报,脸上满是惊恐。
“速速传令,全军撤出去,突围!”
他必须要突出重围,把这个消息带回去,不能再让黔王府的谎言蒙蔽京师!
只是,正当他带领部分军队杀出的时候,便是发现黔王大军已经杀至,他看到的黔王,哪还有先前半分模样,身披甲胄神采奕奕,长枪在手,不弱武将!
“姚节度,一日不见,还安好否?”
黔王哈哈大笑,眼神之中满是戏谑。
“反贼!陛下一定不会饶了你的!迟早会是扒了你的皮!黔王府的荣耀尽丧你手中!”
姚子文咬牙切齿,怒骂道。
被这样指着鼻子骂,黔王脸色也是冷了下来,淡淡道:“便是不劳姚节度操心了,姚节度若是愿意投降本王,本王也可以给姚节度一条活路,如何?”
朝廷毕竟有着数万兵马,若是能够收服也是好事。
”休想!”
姚子文不再出声,驾驭宝马想要突出重围,如今宁王兵马想来已经是到了楚地,只要自己把消息带过去,一定能让兴平侯有所防备!
隆庆八年十一月,京营节度使姚子文领兵入滇,黔王与反贼相勾结,坑杀朝廷兵马,姚子文领亲兵突围,奔驰两百余里,脱离险境,脱困时身边仅余亲兵二十余人。
急报分两路,一路赶至兴平侯洛仪处,一路送至京师,黔王反,段延保之叛为黔王阴谋,云南告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