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珩低头看着手上的书信,他自是想知道薛泠对那闻祁说了什么。
可也知,他若是拆开了这信,便是小人行径,将来若是让她知道了,薛泠只怕对他更难宽心。
她宁愿嫁给那闻祁,也不愿做他的太子妃。
每每思及此,他便觉得心口的那股怒火如何都压不住。
他低头瞧着手上的信瞧了许久,莫名想到那日去诚意伯府,本以为见到的是她的冷脸,却不想反倒是她的温顺。
想到此,他便觉得心口隐隐发堵,难言的难受。
“送回去吧。”
他将那信扔到书案上,重新拿起了一旁的公文。
长风一愣,半息后方才反应过来,“……卑职将信派人送去青州了?”
“嗯。”
得了肯定的回复,长风意识到自己没听错。
他虽不明,却也知道这是好事。
这信是薛小姐写给那闻公子的,也不知这信中说的是什么,若是殿下看了,只怕是要生闷气。
殿下生闷气,遭殃的还不是他们这些近身伺候的人。
长风信中大松一口气,拿起信忙退了出去。
外头的长顺见他出了,本欲问他殿下如何了,可长风头也不回,走得飞快。
……
薛泠并不知,自己送去给闻祁的信,竟有这般的波折。
自赐婚的圣旨下来后,诚意伯府这些日子的拜帖比过去的十年都还要多。
虽说闭门谢客,但别人家送来的邀帖,拒得了一二却拒不了三四。
薛泠忽然成了未来太子妃,从前那些与她不曾交好的夫人,都派人送了帖子来。
大多薛泠都拒了,可那永泰郡主的帖子,薛泠却不太好拒。
这永泰郡主是定国大将军府唯一的后人,父亲母亲皆在漠北之战中去世,永泰郡主的祖父也在半年后,因病长辞。
那年永泰郡主不过六岁,定国大将军府只剩下她这一血脉,圣上感念定国大将军功劳,便将其封为永泰郡主。
随后,太后便将永泰郡主接入宫中,养在膝下,一直到永泰郡主及笄,方才搬出宫中,住在自己的府邸中。
薛泠和永泰郡主年龄相仿,但二人素无交集。
便是少时,薛泠进的是国子学,永泰郡主是跟着皇子公主他们一起在宫中。
这永泰郡主在太后膝下养成,便是比许多公主皇子在太后跟前都还要受宠。
她如今送了邀帖过来,薛泠若是不前去,只怕会落人口舌。
可她又实在不知,这永泰郡主是何心思,薛泠便不敢将沈婉清带上。
若是对方来势汹汹,带上沈婉清,也只会是连累无辜。
梁氏听她这般说,心中更是担忧:“若不然,泠儿还是莫要去了。”
“阿娘莫怕,这只是女儿的猜测,这永泰郡主或许只是对我有些好奇,想要见见我罢了。”
说到此处,薛泠顿了下:“况且,永泰郡主在太后面前这般得宠,她的邀帖我若是不应,只怕是会为日后惹下麻烦。”
况且,坊间早就有所传言,皇后和太后素有不和。
日后她嫁与太子,便是和皇后是一条线上的人,太后若是借着此次永泰郡主的事情发难,她也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与其等着日后被刁难,倒不如今日亲自去一趟,瞧瞧这永泰郡主,到底所为何事。
梁氏也知女儿所言极是,便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薛泠出发之时,她几番叮嘱。
毕竟去岁,薛泠被大公主府扣在府中数日,此事实在是让他们一家心惊胆战。
“阿娘,我省得的。”
薛泠上了马车,掀开车帘,从小窗看向门口的母亲。
“小姐。”
马车渐渐动了起来,薛泠这才放下车帘。
听到碧月的嗓音,薛泠瞧了她一眼:“可是怕了?”
碧月摇了摇头,双眼带着几分担忧:“小姐,翠月昨夜与奴婢说了些事。”
“哦?”
薛泠有些好奇,碧月这般神态,想来不是什么张家常李家短的小事。
碧月有些迟疑,不知如何开口。
“无妨,你说便是。”
碧月点了下头:“翠月昨夜说,她派人去打听了下这永泰郡主,想来是小丫头最爱听些情情爱爱的事情,那丫鬟打听到,永泰郡主两年前,好似求到了太后跟前,想让太后讨道赐婚的圣旨。”
说到此处,碧月停了下,见薛泠神色无异,方才继续:“永泰郡主想嫁给太子殿下。”
薛泠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此事我倒是没怎么听说过。”
“赐婚还未下来,殿下便去求圣上收回。此事让永泰郡主十分不堪,自那之后,永泰郡主便闭门不出,圣上下令不让此事传出,所以所知甚少。”
薛泠思忖片刻:“那为何翠月的人能打听到?”
“翠月说,那小丫头的一个远房表姐,是那永泰郡主身旁的二等丫鬟。翠月寻她去打听永泰郡主,大抵是歪打正着了。”
此事不知真假,薛泠却有了防心:“我知道了,稍后行事小心些,若是旁人支开你,你只管跟着我便好。”
她是未来太子妃,永泰郡主若当真是要对她出手,明面上根本不能对她如何,那便只能对她身边的人下手了。
薛泠不禁想到半年前在那陈府,那陈芷萱用的,不就是这一招。
“奴婢知道的。”
薛泠轻声“嗯”了一下,并未再出言。
诚意伯府离永泰郡主府不算远,两刻钟后,马车便停在了永泰郡主府门前。
永泰郡主的帖子上是以“避暑宴”的名头邀请薛泠来,这时的日头还不是最猛的时候,薛泠倒不觉得热,只是马车内有些闷。
她扶着碧月下了马车,门房看了帖子后便派人领他们进去。
这永泰郡主府,据说是太后派亲信亲自监工建成,虽比不上大公主府的奢华,里头的奇山异景却也毫不逊色。
薛泠第一次来,余光瞧着四周,默默地记着路。
不过半刻钟,她便被领路的丫鬟带到了水榭中。
“薛小姐请。”
亭中已有好几位小姐,永泰郡主便在她们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