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龙眼睁睁看着孙悟空被那神秘布袋一股脑儿收了进去,顿觉头皮发麻,一股寒意从尾椎直蹿脑门,刹那间吓得亡魂皆冒。此刻,他哪还顾得上额头刚被砸出的剧痛、嘴角尚未干涸的血迹,满心只剩一个念头:必须赶紧出去报信!
不及多想,小白龙周身光芒一闪,瞬间化作一股轻柔又迅疾的清风。这风裹挟着慌乱与急迫,贴着洞壁呼啸而过,带起地上的碎石与沙尘,一时间洞内飞沙走石更甚。沿途的洞壁在余光里飞速倒退,像是一幅幅狰狞的鬼脸,似乎要把他也拽留下来。
靠近洞口时,那狂风依旧呼啸不止,好似一道天然的屏障,阻着小白龙的去路。小白龙心急如焚,拼尽全力扭动身形,风势越发凌厉,如刀刃般切割着阻拦的气流。“嗖”的一声,他终于冲破那层阻力,闯出了洞口。
洞外,日光晃得小白龙有瞬间的眩晕。待看清周遭,只见四下里荒草丛生,怪石嶙峋,一片死寂。他不敢停歇,风身贴着地面疾驰,所经之处,草木被压得倒伏一片。风声呜咽,恰似小白龙满心的惊惶与无助。
飞了一阵,小白龙寻到一处隐蔽山坳才停下,化为人形,背靠着山壁大口喘气。冷汗湿透了他后背的衣衫,心跳声在胸腔里擂鼓般轰响。回想起悟空被收走的那一幕,他懊悔不已,自责当时没多帮衬几分,眼眶不禁泛红。
稍作平复,小白龙抬眼望向无底洞方向,暗暗攥紧了拳头:“大师兄,你千万撑住!我这就想法子救你,哪怕拼上这条性命,也定要把你从那妖物手里捞出来!”言罢,他起身,向着西方腾云而去,要去搬救兵来应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劫难。
无底洞内,几个小妖兴高采烈地押解着猪八戒,吭哧吭哧地抬着他那沉重的九齿钉耙,一路小跑着向锦毛鼠报功。“大王,大王!这肥头大耳的家伙,被咱们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啦!”为首的小妖尖着嗓子叫嚷,脸上满是邀功的谄媚。
妖雾缓缓散去,沙悟净双眼紧闭,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浑身灰尘,毫无生气。锦毛鼠睨了一眼,挥挥手:“把这俩货关到洞中的监牢里去!”小妖们得令,七手八脚地拖着八戒与沙僧,往监牢奔去。锦毛鼠随后跟上,口中念念有词,双掌翻飞,一道道幽光在指尖闪烁,眨眼间就在监牢外布下了层层封印,那封印好似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任谁也难以冲破。
她折返回去,将装着孙悟空的布袋小心翼翼地拿出来,放在石桌上端详。布袋里毫无动静,锦毛鼠嘴角上扬,露出一阵得意冷笑:“孙悟空,任凭你是大罗金仙,再有三个时辰,你也得在这袋中化成一滩水!”那语气里满是笃定,仿佛胜券在握。
诸事办妥,锦毛鼠心情大好,转头对一众小妖豪爽说道:“今日你们有功,赏些酒肉,都快活去!”小妖们欢呼雀跃,一哄而上抢夺酒肉,一时间洞内酒香四溢,喧闹震天。
锦毛鼠不再理会,身子轻轻一晃,瞬间幻化成一位千娇百媚的漂亮女子。她莲步轻移,手中罗帕轻轻一抖,半空之中光芒流转,一座华丽至极的房子凭空出现。那房子雕梁画栋,飞檐翘角上挂着的风铃,在洞中微风里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门窗皆嵌着璀璨宝石,折射出迷离光芒。
锦毛鼠扭动着纤细的腰肢,款步上前推开房门,屋内更是奢华非常。锦榻之上铺着锦绣被褥,绣工精细,繁花异兽栩栩如生;桌案上摆满了珍馐美馔,果香与酒香交融,馥郁芬芳;四周墙壁上挂着一幅幅仙山楼阁的画卷,似有云雾在其间缥缈游动。
她慵懒地倚在榻上,手指随意拨弄着发丝,眼神却透着几分狡黠与得意:“那孙悟空号称神通广大,还不是栽在了我手里。待他化水之后,我与唐三藏成就姻缘,我定能修为大增,到时候这三界之中,还有谁敢小瞧我?”说罢,轻轻拈起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放入朱唇之中,轻轻咬下,汁水四溢,惬意非常。
过了半晌,锦毛鼠悠悠地从榻上坐起身子,朱唇轻启,朝着半空吹出一口带着幽寒气息的妖气。她口中念念有词,声音在寂静的屋内回荡,好似古老又诡谲的咒文。
不多时,只见唐三藏身穿锦斓袈裟,身影缓缓浮现于半空之中。他双目紧闭,面容平和,灰布僧衣的边角轻轻飘动,仿若正沉浸在最深沉的梦乡,对外界的一切浑然不知。锦毛鼠纤手一挥,施展法力,唐三藏的身躯便如同被一双无形的柔手托着,轻轻落于铺着锦被的床上,连一丝褶皱都未惊起。
唐三藏悠悠转醒,意识还在混沌边缘徘徊,先是感到周身一片绵软,而后一股馥郁诱人的香气扑鼻而来,直钻心肺。他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锦毛鼠那张俊俏却透着妖艳的面庞。她双眸犹如幽潭,泛着勾魂摄魄的媚光,嘴角挂着一丝痴痴的冷笑,眼神像是锁定了猎物的猎手。
“阿弥陀佛。”唐三藏瞬间清醒,心底警钟大作,赶忙坐起身子,双手合十,试图用佛号驱散眼前这迷障般的场景。他目光澄澈而警惕,望向四周奢华却陌生的环境,心中已然明了身处险境,只是面色依旧沉稳,不愿露怯。
锦毛鼠见状,轻轻扭动腰肢靠近,身姿婀娜,每一步都好似踏在无形的韵律上。“哥哥,醒啦?”她开口,声音软糯甜腻,恰似春日里的莺啼,却藏着丝丝缕缕的寒意,“你可知这是哪儿?你又落到谁的手里啦?”
唐三藏微微别过头去,避开那极具侵略性的目光,沉声道:“女施主,贫僧在寺里专心研读大乘教义,向众生宣讲。消除人世间的灾祸,普度众生。你把我弄到这里来,所谓何故?锦毛鼠却咯咯娇笑起来,笑声回荡在屋内,金蝉子哥哥,难道你忘了前世的情缘?没有你的眷顾,也就没有我的今天。我曾经发下宏誓大愿,与你结为连理,做一对神仙眷侣,报答你的恩情。说着,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唐三藏的脸颊,带起一阵轻微的战栗。
唐三藏身子一僵,闭眼默念经文,试图抵抗这魅惑之力:“女施主,请自重。贫僧一心向佛,尘世诱惑,于我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锦毛鼠笑容一滞,眼中闪过一丝恼意,暗暗思忖这和尚怎如此冥顽不灵,看来要费些手段,才能让他就范。 当下,屋内气氛愈发紧绷,正邪对峙,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