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一片静谧,淑仪与余青青还在原来的地方跪着,陛下坐在桌后,一手支撑在额间,肩膀往下垮着,充满无力感。
没多时,太医跟随着小太监的身后,匆匆的赶来。太医还觉得郁闷,陛下的身体他还没资格诊断,怎么就偏偏的宣了他呢?待看到余青青的那刻,他就明白了陛下为何要召他前来了。
“臣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他颤颤巍巍的跪在余青青的下方。
陛下抬眸睨了他一眼,没说话,也没让他起来,他也只能跪在后面缩成一团。
君莫言踏入御书房,睨见跪在地上的三人时,就猜到这是讨公道来了。
“父皇。”他执首作礼。
陛下看向他,眉头渐渐皱起,只觉得头疼万分。“太医,说说看,五子现在的情况如何了。”
被点名的太医,立时生出了一身虚汗,“回陛下,五皇子下体受重创,怕是无法再传承子嗣。”
“安王妃,你来说说,谁伤的五子?有何证据?”视线扫过下跪的余青青。
余青青抬头,看向前面那挺俊的背影,咬咬红唇,“回父皇,王爷亲口跟儿臣说,是太子所为。”
“太子,你可认?”陛下看向他,脸上的怒色渐浓。
“父皇,五皇弟确实是儿臣废的。”君莫言淡淡的应道,没有任何的狡辩。眼神颇为冷淡,不带一丝情绪。
没想到君莫言连狡辩都没有,直接承认,陛下的怒气再也压制不住,叱喝出声,“那是你亲手足,你如何下得了这毒手啊?你是要全天下的人都看咱们苍流的笑话不成?”
“太子,你好狠的心啊,你这是害了我皇儿一辈子啊,陛下,你要为五儿做主啊。”淑仪抬起头,指着君莫言,声泪俱下。
“太子,你就没什么话要对朕说的?”陛下睨着他,想让他说个伤人的理由。
“儿臣无话可说。”毫不避讳的对上皇帝的双眼,他说道。
无话可说?怎会无话可说?
陛下气得当下就站起身来,指着君莫言的鼻子大声喝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倒是说说,为了何事要干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儿臣愿接受惩罚。”他知陛下有意给他台阶,但他却没顺着走下来,他不想把她牵扯进来。
“陛下,太子他认罪了,你定要还五儿一个公道啊。还请陛下明察。”淑仪紧逼,她知道陛下还是偏心于太子,想为其开脱。
“太子,到底为何要动用私刑?”陛下眼神一寸不移的凝视着他,嗓音带着斥责。
“此事,儿臣无任何话可说。”他的声音淡淡的,没有一丝惧意。
陛下看着他的反应,捶胸顿足,。不知悔改!不知悔改!
“你。。。”见他无动于衷,恼极了,陛下走至他跟前,扬手重重的挥向他的脸颊,却又在众人的吃惊中,猛的停在分毫之外,到底没舍得打下去。
这是他最看中的儿子,给予厚望的储君,不能打,不能打!
脸色阴沉的收回手,紧紧的握成拳。转身憋向跪在地上的余青青,“安王妃,你来说说,到底为了何事?太子要伤了五子?”
余青青一惊,低下头,不敢再看任何人一眼,“父皇。。王爷,王爷并没有给儿臣说发生了何事,只跟儿臣说,是太子下的毒手。”
“放肆,没有事因,何来的状告?你们是当朕老糊涂了不成?”
“陛下,太子他承认了,已经认罪了,这还要什么事因啊?”淑仪道。这分明就是偏心。
“你闭嘴,先去问问你那宝贝儿子,到底干了什么窝囊事,才会被废了?”当了几十年的皇帝,事情到这了,太子还闭口不言,他也大概猜到了所为何事。
“陛下,这事可不能草草了事,太子可是废了咱皇儿的命根啊。”淑仪抹泪道。
君莫言眼皮轻掀,睨向她,“不是没废完么。”
“太子,你太过分了,你毁的是五儿的一辈子,你是让他断子绝孙啊。”淑仪指着君莫言,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淑仪娘娘是在欺君吗?断子绝孙?安王妃肚子里的难道不是五皇弟的子嗣?”他挑眉看向淑仪。
“我。。。”淑仪被堵得哑口无言,余青青羞愤的低下头。
倒是身后一直没出声的太医,今日他听到了不得了的秘密。
“陛下,这事,这事您无论如何都要给臣妾一个说法啊。”淑仪又把话头转到陛下这边。
“太医,五子的伤势,真的无力治疗了?”陛下看向后面缩成一团的太医。
“回陛下,这,臣也说不准,这要看看伤势痊愈之后再对症治疗,方可知啊。”毕竟那命根子还在,太子手下留情没把他阉了。
“说不准,就是还有希望,都下去吧。”陛下疲惫的应道。
淑仪可不依了,“陛下,这事不能这么轻易饶了太子,您要给臣妾一个公道。”
“好了,好了,你们退下吧,吵得朕头疼,这事朕自有定夺。”陛下慢慢的走回书桌后坐下,对着几人挥挥手。
余青青扶起淑仪,出去之前看了君莫言一眼,眼里流转的是说不明的情绪。而淑仪却是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踱着脚,气愤的走了。
一时间,御书房就只剩下君莫言和陛下。陛下深深的叹了口气,望向他。
“现在可以跟朕说说,五子是做了什么糊涂事,让你下如此狠心,不顾手足之情?”
君莫言抿着唇,默不作声。
“能让你闭口不言,下手狠毒,是跟太子妃有关的吧?”陛下观察着他的表情,见他有轻微的愣怔,就知道自己说中了。
一声叹息,“太子啊,为君者,最是忌讳留有软肋,被人把柄,莫要让人抓了把柄,随意揉捏。”
君莫言听后眉心微拧。
他继续道,“五子这事,你确实做得过份了,监国之事,你暂且先放一边吧,南江水患,你明日就启程前往支援吧。”
“是,儿臣接旨。”
出了御书房,君莫言望着天边的阴霾,整个人透出的感觉清冷极了。把柄么?父皇是在警告他,要他弃情绝爱。
“殿下,要回书房么?”秦公公见他出来,上前问道。
“不了,回华阳宫。”他想见那女人了,她说了,她会等他回去。
他也说了,今晚会跟她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