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昌山没有别的,只有麾下一千五百余铁骑!但只需王爷下令,纵刀山火海、沸水油锅,末将亦往矣!”
冯昌山当然有理由激动,更有理由热血上脑,满脸通红!
毕竟那些宝血战马,薛源是为了他才跟北燕开口的!
当初他只是跟薛源提了一嘴,说北燕的宝血战马天下第一,有宝血战马的北燕血骑,战力强过自己的黑骑起码十倍!
期间又隐约提了一句,咱要是也有宝血战马就好了!
这种想法,就好比是穷小子想爬名门闺秀的床,他自己都觉得是做白日梦!
这么说吧,别说一千匹,就是一匹,冯昌山都愿意用全部身家去换!
他是骑将,哪个骑将能抵挡得了一匹宝血战马的诱惑?
可他万万没想到,王爷真的记在心上了!
王爷正在帮自己实现,自己曾认为一辈子都不可能实现的奢望!
对于冯昌山而言,这是对他最大的认可和礼遇,同时也让他意识到,王爷没有拿自己当降将,当外人!
“王爷一代雄主!”
身为军人,自己不效忠这等雄主,还能效忠谁?
薛源朝冯昌山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然后笑道,“老冯,你的心情本王理解,当年本王买第一辆车的时候,也是彻夜难眠。不过咱们这赌,不是还没赢嘛!”
冯昌山忙道,“王爷既然开口,那必有成策!昌山听命行事便是!”
薛源满意地一笑,冯昌山这骑将,他是越看越喜欢了。
“好,那我们就商量商量,接下来该做点啥!若薇,准备清场,我们要开个长会!”
说话间,他已从桌下拿出一张巨大的地图,直接摊开放到了地上。
......
时近中午,宣南镇抚军正埋锅造饭。
宣南军统领贺高山和往常一样,趁这时间会各处巡视一番,与士兵们聊聊家常,说说笑话,这种带兵风格,让他深受士兵的喜爱。
宣南军这两日也没有行军,因为他接到了赵斗星的命令,要他原地扎营,等候命令再前进。
赵斗星当然不会告诉他,自己的军粮被烧了,不过鉴于赵斗星是全权节制三军的平南大将军,贺高山虽然困惑,却也只能原地待命。
此时正是秋老虎回笼,烈阳高照,士兵们躲在营帐里吧,就像是蒸笼里的馒头,出来直接晒在太阳下吧,就像是烤炉上的香肠,一个个怨声载道。
贺高山巡视回来,也感受到了士兵的怨气,心里也颇有不快。
“这赵斗星搞的什么鬼?一开始说十日拿下宁安城,现在却是停下来了?”用手扇着风,他对一个贴身亲卫说道。
那亲卫想了想,说,“大人,此事必有蹊跷!”
“嗯,你说说!”
“就是说,他一开始那样,现在又这样,前后矛盾,定然是有什么打算,对吧大人?\"
“我问你他赵斗星什么打算?”
“他初步打算让我们在这停留些许时日,这个打算很蹊跷啊大人!”
“好的,你去吃饭吧。”
“是,大人!”
贺高山咧了咧嘴,他宣南军原本也有好些高参,和懂打仗的将领,但是后来全都被抽到宣北军去了。
而他这里,则安插了无数各派势力推荐过来的子弟,一个个都来镀金的。
你问为啥?
很简单,宣府道转运使大人要刀切豆腐两面光,既不想得罪权贵,又不想让自己的兵被这些权贵子弟给带废!
于是想了个办法,将手下大军分成宣南和宣北两支!
宣北全是精锐,而宣南虽也号称精锐,实际上就是专供人情往来用的——某大人,你要安排族亲来镀金是吧?行,去宣南军,要什么职位都好说!
所以为什么这次宣南军能来宁州?很简单,镀金的时候到了啊!
可是现在大军驻扎原地不动,那些权贵子弟能不发牢骚嘛?
就在这时,贺高山忽闻手下来报。
“启禀将军,我们的游哨抓到五六个逃兵,自称是从宁安城跑回来的!”
贺高山顿时一惊,“什么?宁安城已经开战了?”
那几个衣衫褴褛的逃兵,很快就被带了上来。
“你们原效力何人手下?”贺高山问道。
其中一个逃兵说道,“回将军,我们原本效力于宁州将军周玉贵麾下!后来周将军跑了,我们就只能归降宁王!
再后来,江南左副军打到城下来了,弟兄们本就不想造反,于是降的降,跑的跑......我们就是跑出来的,我们真不想跟那傻王造反啊!”
贺高山闻言越发震惊!
“钱镇山的江南左副军已经攻城了?”
“对,外城很快就被攻下了,不过内城布满了机关,好像打得还挺激烈!”
这话一出,贺高山旁边的几个将领顿时都弹了起来。
“他娘的,江南军都快攻下宁安了,那赵斗星还让我们在这干等,是何居心?”
“耽误老子立功,回头老子让我爷爷参他一本!”
“这么下去,江南军岂不是占了全功?贺将军,我们也赶紧去宁安,好歹喝口汤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搞得贺高山一阵头大。
登时怒道,“都闭嘴!此事大有蹊跷!你们想想,宁安都快被攻下了,那赵斗星为什么不去?他不要军功吗?我们岂能听信败兵的一面之词?”
就在这时,只见一匹快马飞驰而来!
马上下来一人,一个起落就站在了贺高山跟前。
贺高山认得那人,是江南转运使的贴身亲卫老王。
连忙道,“王先生怎来了,有何贵干?”
老王立马拿出一封信递给贺高山,道,“转运使大人亲笔信!”
贺高山打开信细细看完,登时恍然大悟!
“原来是赵斗星和陈启年起了矛盾!赵斗星想养寇自重,故意声称兵粮被劫,要三军拖延时日。结果陈启年没听他的,果断派江南军直插宁安城,现在已经打到宁安内城了!”
嗯,陈启年为了让贺高山去帮忙,当然要把赵斗星的“心思”点明!
他可是江南转运使,说的话自然没人怀疑,毕竟没人比他更希望尽快平息宁王之乱了!
顿时,那些想刷功劳的勋贵将军们又叫嚷起来。
“那还等什么,我们也杀过去便是!”
“对,赵斗星养寇自重,老子定叫我爷爷参他一本!”
“狗日的赵斗星早该被问斩的,北线战败时就该斩!”
贺高山原本是无所谓军功不军功的,他只想安安稳稳干到老而已。
但是现在群情激愤,他怕自己不同意,这些勋贵少爷们也会叫他们爷爷参自己一本!
另一个,陈启年不可能胡说,他的兵既然打到了内城,那么自己就算过去,也没什么风险。
于是当机立断道,“传令!全军立即开拔,赶赴宁安城!”
众将欣然领命!
就这样,“闻战则喜”的朝廷精锐宣南镇抚军,开启了急行军!
那些勋贵子弟也是能吃苦,连续急行军一天一夜,期间只休息了三个时辰,也没人喊一声苦,叫一声累!
毕竟他们跟这些大头兵不一样,只要捞到功劳,就能立马高升,甚至获得爵位!
当然,事实也没让他们失望!
甚至还给了他们一个惊喜!
他们如此渴望打仗,于是在离宁安城还有一百多里远的某个山谷间,战斗就提前爆发了!
望安谷内,见宣南军大部已经进入伏击圈,齐元胜一声令下,埋伏于两侧树林中的弓手和弩手立即万箭齐发!
继而,无数燃烧的滚草又从两侧山坡滑落!
认定宁王叛军已经被包围在内城的宣南军,根本没有想过,他们竟然会被埋伏!
而那些勋贵将领,也根本不知道,真打起仗来,原来人是会烧成黑炭的,箭是能穿透厚甲的,滚石是能砸烂脑袋的,甚至人是可以踩死人的!
没有任何悬念,宣南军顷刻间乱成一团!
光是互相踩踏,就伤亡了数百人!
“骁龙军,杀!”
随着齐元胜的一声令下,一万骁龙军精锐,登时如猛虎下山,从两侧的山坡上冲杀下来!
与此同时,山谷两头,则各有齐若水、冯昌山率领的精兵、骑兵参与绞杀!
一时间,喊杀声、哀嚎声、求饶声、叫骂声,伴随着战马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在山谷间不断回荡。
不甘寂寞的薛源坐在一棵树上,愉快地看着一切。
“剑七,话本里的王爷,可有本王睿智?”
“话本里的王爷,从不问此等愚蠢问题。”
“滚,话本里的王爷还只知道跟女人厮混呢!”
“那是爱情。”
“我爱你的麻花情!你不要逼我设立话本审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