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源闻言,顿时微微一怔。
周深、苏跃山等人更是惊得张大了嘴,半晌没反应过来。
好几息后,苏跃山才说道,“若薇,你问清楚了?这个时候,江南转运使怎么会来王府?还有,那楚大儒不是不问政事吗,怎生会跟他混在一块?”
也难怪所有人震惊!
毕竟宁王现在已经明牌要造反,而掌管江南道一切军政大权的江南转运使,其地盘正好包围宁州,可以说接下来朝廷围剿宁王,陈启年必然是主要参与者!
也就是说,相当于临开战前,主帅跑到敌营来了!
而且,竟然还是和一向标榜不过问朝堂,此前也与陈启年没有任何交集的楚宴修一起来的!
苏若薇脸上也是惊讶未散,但是点头道,“我确认过了,的确是他们!这是陈启年递上来的拜帖。”
说着,苏若薇将拜帖递给薛源。
周深立即起身道,“王爷,这明显是圈套!那楚宴修乃一代大儒,他定然是想借面见王爷之机,对王爷不利!为了骗得王爷信任,他才让陈启年一起来!”
苏跃山也赶紧说道,“周县尉说得没错,如果楚大儒和王爷近在咫尺,那么他若骤然出手,我们谁能相抗?请王爷三思啊!”
此时,一向从不过问薛源决策的苏若薇,也忍不住了。
说道,“王爷,此事的确可疑!王爷还记得你是如何夺了宁州诸军兵权的么?或许,他们二人也想效仿!
到时楚宴修动手擒下王爷,陈启年搬出圣旨号令众将,我们当如何应对?”
薛源听完众人的话,冷声道,“他陈启年都赶来,本王难道不敢见他?”
一脸的不屑与淡定。
心里却在打滚。
快劝我快劝我,一定要把我劝住,给我个台阶下我就不去!
嗯,薛源当然不想去!
这其中的风险他比谁都更清楚!
只是这么多人看着,他若是怕了,定然会影响士气,所以总得嘴硬几句,维持下形象!
“王爷,不可啊,万万不可啊!”
众人继续相劝,但是薛源觉得力度都不够!
这个时候,他就很想念秦三泰了。
要是秦三泰在,他现在肯定已经一头撞在柱子上,鲜血直流地冲自己喊,王爷若去,属下就撞柱而亡!
这叫死谏,如此一来自己就可以一个漂亮的转身扶起他,然后大骂他几句,接着又长叹一声来个“也罢”,最后体体面面地关门送客不是?
“懂我者,三泰也!”
“也不知道这厮现在在哪,又混得如何?”
“啊喂,你们倒是上来抱住我啊,我都快走到门口了!”
薛源正长吁短叹间,只见剑七和徐风行走了进来。
“王爷但去无妨。”剑七抱着剑说道。
那语气,平静得如同刚刚关闭小电影,丢掉纸巾的宅男。
薛源愣了愣,因为他知道剑七虽也爱装逼,但从不会拿自己的安危开玩笑。
但很快他明白了什么,顿时瞳孔一缩,连忙重新查看了下剑七头顶的词条!
果然,第一个词条已经改了!
从原先【四品上阶的高手】,改成了【三品下阶的顶尖高手】!
显然,与高家兄弟的那一战,又让他提升了!
薛源登时狂喜,想把剑七抱起来转圈圈的那种狂喜。
三品,他吗的现在自己身边也有三品高手了!
要知道,楚宴修也只是三品下阶!
此时,徐风行也道,“他们来得大张旗鼓,若是王爷不敢相见,传出去恐怕有失威信。属下也认为王爷可以见他们,不过要在听涛阁见,那里十二个机关大阵都能够得着。”
薛源听到这里,登时脊梁骨就挺得笔直了!
一片风淡云清道,“你们说得没错。他陈启年敢来,本王却不敢见,传出去岂不是笑话?诸位不必再劝,本王意已决!”
说完,大袖一双,“毅然决然”地出了门,留给众人一个高大的背影!
“王爷,果真是人中龙凤......”看着那个背影,周深心中喃喃!
......
听涛阁,薛源坐定。
身后,左边剑七,右边徐风行!
不多久,只见楚宴修和陈启年大步流星而入!
陈启年见薛源而不拜,昂首挺胸,只是轻笑着拱了拱手,道,“下官江南转运使陈启年,见过王爷!”
而楚宴修更是傲然而立,双目直视薛源,大儒威仪之下,一股如同实质的威压忽地扑面而来,让薛源不由心中一阵惊悸,竟本能地想低下头。
不过就在此时,他体内的玄武之气似乎被激怒了,疯狂地盘旋于他的经脉!
薛源只觉耳畔传来一声玄武长啸,满屋的大儒威压顿时被撕成碎片!
他重新抬起了头,冷眼看着楚宴修,这个他名义上的师父!
楚宴修皱了皱眉,似乎有些意外。
他终于开口了。
怒道,“竖子,见了老夫,为何不行礼?身为儒修,莫非你连我儒家的尊师重道之德都忘了?”
他答应过薛源,不将收他为徒的事情说出去,故而没称“为师”,不算破“言而有信”的儒家之德。
但是一句“尊师重道”,却约等于是说了。
薛源不由心里冷笑。
你他吗也配当我师父?
除了一本狗屁《儒经要义》注解版,你教我什么了?
那破玩意老子还不稀罕呢,要你就拿走!
还有,你他娘带着弟子的敌人,跑来找弟子兴师问罪,这是正经师父干的事儿?
于是立即冷声道,“楚宴修,你见了本王,为何不行礼?身为大儒,莫非你连儒家的君君臣臣、人伦纲常都忘了?”
这话可谓石破天惊!
要知道,即便是皇帝,看到楚宴修也得喊一声“老师”,再不济也得叫“楚先生”!
天下敢直呼楚宴修名讳的,除了圣手赵怀春,几乎没有第二个了!
此言一出,楚宴修不由眼睛微微一眯,而陈启年则惊喜不已!
他是万万没想到,这个“傻王”会真的傻到,在堂堂大儒面前都要挣那点毫无必要的皇家威严!
何其可笑,又何其幼稚?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忍辱负重十余年,一夜拿下宁州兵权,还敲诈了自己名下裕兴布行几十万两银子的宁王?
陈启年想不通,但是他觉得,这下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