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南笙到晚香堂,蔺如之和赵娴静母女都在。
赵娴静看到谢南笙,眼中止不住心疼,用帕子抿了抿眼角的泪。
“祖母、母亲、二婶。”
“坐下吧。”
赵娴静温声开口。
“傅家那孩子,着实让人心寒,南笙哪哪都好,他怎能做出那样的事,真是个黑心的玩意。”
谢南笙抬眸,看着赵娴静。
“二婶说得对,傅随安不堪为人,猪狗不如。”
赵娴静有些微怔,她鲜少从谢南笙的嘴里听到这样的话,不过倒也正常,哪个女子能忍受如此屈辱。
赵娴静心里这般想着,余光瞥了谢清若一眼。
“南笙,好孩子,我们不要再提他,外头的事情由着他们议论,等过些时日,风头过去就好。”
谢南笙看着谢清若。
“二妹妹睡不好吗?怎如此憔悴?”
谢清若绞着帕子,压下心头的惆怅,抬眼看着谢南笙。
“我担心姐姐,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想到姐姐为此困扰,夜里翻来覆去总睡不好。”
谢南笙心中好笑,说谎不打草稿,二房一家人都是如此。
“二妹妹,放宽心,我都放下了,二妹妹还没放下吗?”
谢清若微微拧眉,总觉得谢南笙话里有话,可是她的神情又没有那层意思。
或许是她想多了。
赵娴静看了谢清若一眼。
“清若,你姐姐说得没错,有些事情和东西,该放开就放开,莫要将自己困顿其中,庸人自扰,这方面,你就不如你姐姐通透。”
“母亲说的是,清若会好好跟着姐姐学习。”
“母亲,我年前去庙里许了一桩愿,眼下该去还愿了,我想带着南笙和清若一块去,让她们在庙中住上一晚,顺道散散心。”
“嫂子,你放心,我肯定会照顾好南笙。”
蔺如之笑着点头。
“你一向细心,待孩子极好,我对你自然是放心的。”
赵娴静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继续看着上首的老夫人。
“母亲,你觉得如何?”
谢老夫人抬眼,深深看了赵娴静一眼,随即看向下首的谢南笙。
“南笙,你想不想去?”
屋中几人的视线都朝着谢南笙看过来。
“南笙,跟着你二婶去散散心也好。”
“姐姐若是一块,我路上也有个伴,就是不知姐姐愿不愿意。”
谢清若柔声开口。
“南笙,若是你觉得没有问题,二婶立即让人安排下去,不过你若是不想出府,留在府中也可,回头让清若给你求一道平安符。”
谢清若母女二人一唱一和,谢南笙抬眼,缓缓吐出一个字。
“好。”
赵娴静面上一喜,可谢清若的笑却带着一点苦。
谢南笙点头,赵娴静立即安排下去。
*
自从那日出事后,孟听晚已经在家中躲了四天,有人已经道出那日傅随安跳水所救之人是她。
这两日,府门口总围着一些看热闹的百姓,府中的嬷嬷出门都要确定是否有人守在门口。
孟听晚是有些担忧的,虽然那日傅随安信誓旦旦,可事情闹得太大了,她怕傅随安‘断尾求生’。
丫鬟推开门走进来,笑着将一张纸条递给孟听晚。
“姑娘,傅大人的信。”
孟听晚立即接过信,只匆匆瞥了一眼,原本忐忑的心安定不少。
“姑娘,傅大人说什么了?”
“他说怕我多想,约我见面。”
“姑娘,奴婢早就说过,傅大人对你痴心一片,绝对不会抛下你。”
孟听晚脸上浮现一抹绯红,伸手摸了摸还未显怀的肚子。
“我知道,但是我收不到他的信,难免会有点担心。”
“眼下姑娘可放心了?”
孟听晚点头。
“姑娘,可要告诉小娘?”
孟听晚按住玉兰的手,轻轻摇头。
“小娘不许我出府,你不要跟她说。”
“好,那奴婢这就下去安排。”
临近午时,围在府门口的百姓都散去,热闹要看,饭也要吃。
孟听晚趁着周小娘午睡,戴着帷帽从后门遛出府,主仆二人按照信上的地址,寻到一处小宅子前。
孟听晚撩开帷帽,信上说,这所宅子是随安哥哥没有回府之前住的。
玉兰左看右看,上前叩门。
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孟听晚没有见过开门的嬷嬷,不过应该是在小宅守门的。
孟听晚走到主卧,声音轻柔。
“随安哥哥,听晚来了。”
不等里面的人出声,方才开门的嬷嬷一把拖住孟听晚,直接将人拖进房里才放开手。
主仆两人才惊觉不对,可玉兰被捂住嘴,根本就发不出声音。
孟听晚惊恐地看着坐在桌前的李氏,汗水从脊背往下流。
“小贱人,我总算等到你出门了。”
孟听晚害怕地捂住肚子,眼珠子滴溜溜的转。
“你偷看随安哥哥的信?”
“那信是我花五十两银子,让人照着随安的字迹写的,他现在一个头两个大,哪里有心情想你。”
孟听晚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一手扶着桌子,她不该出府的,她也不该瞒着小娘。
“你想干什么?”
李氏瞪着孟听晚。
“干什么?你把随安害得那么惨,你居然还敢问我想干什么?”
“来人,将她卖了。”
李氏身旁的两个嬷嬷立即上前将人捆住。
孟听晚用力挣扎,一颗心不住地往下沉。
“你不能卖我,我是官吏之女。”
“等会我将你的脸划花,再让她们将你额舌头割掉,手筋挑断,谁知道你是谁?”
“不但如此,我还要将你卖到最下等的窑子,你这辈子别想再出现在随安跟前。”
孟听晚脸色煞白,肚子微微有些发痛。
“随安哥哥心里只有我一个,如果被他知道,你们母子之间肯定会有隔阂。”
李氏冷眼扫着孟听晚,她还没有蠢到这地步。
“我没你那么蠢,想要你命的人,又不止我一个。”
“要是让你进府,有你这个小贱人从中挑唆,我们的母子情更艰难。”
“不行,随安哥哥见不到我,会疯的。”
“给我拿刀来。”
“不要,我肚子里还有随安哥哥的孩子,你不能这么对我。”
“堵上她的嘴,随安以后会有别的孩子,不缺你肚里这个。”
匕首抵在脸上,孟听晚的心提到嗓子眼,脸上没有一点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