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三个月过去了。
峭壁洞口的藤蔓发出一阵涟漪般的波动,朝两边散开,一股磅礴的灵力如狂潮一般席卷而出,整座山似乎都在震颤,并非无形无质,而是凝成了实质,化作一道道璀璨的光流,在虚空中交织成网,宛如星河倒悬,倾泻而下。
每一道光流都蕴含着无尽的力量,仿佛能撕裂苍穹,撼动天地。
山峰周围云雾翻滚,被灵力搅动得如同沸水般翻腾不息,地面之上,草木在灵力的冲刷下疯狂生长,转眼间便从嫩芽化为参天巨木,河流中的水被灵力牵引,逆流而上,化作一条条水龙盘旋在空中,就连岩石也在灵力的作用下崩裂,化为无数细小的光点,融入那磅礴的灵力洪流中。
隐约可见一道纤细的身影凌空而立,雾紫色的衣袂飘飘,周身被灵力包裹,形成一层耀眼的光晕,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从中散开,山里的妖兽全被俯趴在地,瑟瑟发抖。
乌竹眠缓缓睁开了双眼,漆黑的瞳孔深处,一抹鎏金色如明滢日光,似破晓朝阳,沿着瞳孔边缘晕染开来。
乌黑浓密的长发垂落在肩头,更衬得肤色白净,眼尾细长且略上挑,纤长细密的睫毛弯出小小的弧度,不笑的时候如霜雪清辉,仿佛在掌控着天地间的一切力量,每一次呼吸,周围的灵力便随之波动,仿佛连天地都在与她共鸣。
乌竹眠十七岁时,只差半步成圣,百年前陨落时,已经是修真界年纪最轻、最强的渡劫期大能,只差一步,就是飞升,她现在稳固了神魂,虽然修为没有回到巅峰期,但已经是问鼎,只差半步成圣。
整个修真界的成圣期强者,一只手都数得清。
乌竹眠没有动,而是缓缓将灵力全部收回体内,完全看不出修为高低,看起来又变成了一个普通的修士。
威压消失,山中的妖兽都如劫后重生一般恢复了活力,奔跑在山林之中,只觉得刚才的一切恍若错觉。
乌竹眠缓缓扫视一眼,心念一动,不过两息,就回到了药王谷。
对于问鼎期来说,就算不用神行符,也可缩地成寸,神行万里。
乌竹眠没忘记换上药王谷弟子的衣裳,并且改换了样貌,以“宿眠”的身份又回到了药王谷,取出传音石:“小楼。”
听见她的声音,李小楼连忙关切地问道:“小师姐,你回来了?成功了吗?”
三个多月了,她小师姐终于有消息了!
虽然速度比她想的要快,但她还是很激动。
得知乌竹眠的神魂已经稳固,李小楼大喜过望:“林繁漪现在正在青竹园跟那个景行见面,小师姐你过来吧。”
“对了对了。”她神神秘秘地说道:“小师姐,你之前不是跟我说,这景行是妖族嘛,你猜他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乌竹眠语气冷静:“妖族少主。”
正等着她吃惊的李小楼:?
“不是。”她懵了:“小师姐,你怎么知道?”
乌竹眠笑了一声,学着李小楼的样子,用神神秘秘的语气说道:“我不仅知道他是妖族少主,我还知道他真名叫玄景珩,这次是被他同父异母的姐姐所伤。”
李小楼麻了。
当时乌竹眠只告诉她玄景珩是妖族,让她离他远些。
李小楼想到什么,又恢复了活力:“那小师姐你肯定不知道,林繁漪也知道玄景珩的身份了,当时两人差点撕破脸,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又是一副相安无事的样子,林繁漪还在帮他解毒治伤呢。”
听见这话,乌竹眠微微眯起了眼睛,看来这三个月确实发生了不少事,林繁漪和玄景珩之间可能是达成了什么合作。
这个猜测更合理,两人的感情一看就很不牢靠,互相做戏,总不可能发现是真爱了吧。
这样想着,乌竹眠来到了青竹园,以她现在的修为来说,灵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还有灵水可以补充,根本就不用担心,就算不用符纸,她也能用灵力完美隐身。
晨雾在竹帘上凝结成了水珠,乌竹眠刚到,就看见林繁漪正端着药盅穿过回廊,跟着她的药王谷弟子守在外面,她独自一人往里走,裙摆掠过石阶,唇角扬起了恰到好处的弧度。
“景行,该吃今日的丹药了。”
素手推开竹舍门扉,药香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玄景珩靠在软枕上,墨色长发垂落床沿,抬眸时眼尾红痕若隐若现,却在林繁漪走近时尽数化作了春水般的温柔:“又要劳烦你了,繁漪。”
说话间,苍白的指尖抚过她的手背,像蛇信轻舔猎物。
林繁漪抿了抿嘴唇,低头替玄景珩拆纱布,清楚地听见了对方骤然紊乱的呼吸,她露出一点冷笑,却在抬眼时换上了惊慌的神色:“可是弄疼你了?”
话是这样问,她的指尖却故意按在伤口处,满意地感受到掌心下的肌肉猛然绷紧,指尖还沾着新鲜的血腥气,袖口金线绣的杏林春燕却纤尘不染。
“无妨。”玄景珩藏在锦被下的左手已凝起妖炎,面上却笑得愈发缱绻:“繁漪你这般体贴,倒让我想起了族中豢养的灵雀,若是不听话,就让它好好长长记性,它最后总会变乖的。”
林繁漪的脸有些冷。
她原本以为,这玄景珩比云成玉温柔体贴,却没成想此人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不仅是恶心的妖族,还敢威胁她……
如果不是被他发现了云成玉的存在,她早就杀了他灭口!
“呵。”林繁漪压低声音,嘲讽道:“堂堂妖族少主,却装了这么久的病弱之人,不觉得累吗?”
一想到自己曾经对玄景珩动过情,她就恶心。
听见林繁漪的话,玄景珩的表情冷了一瞬,很快又嘲讽一笑:“你堂堂药王谷少谷主,所有人都以为你医者仁心,谁又能想到,你连炼制生傀这种阴毒的事都做得出来呢?”
“要我说,那人看不上你很正常,你看看你自己,虚情假意,两面三刀,哪里来的脸嘲讽本少主?论演技和狠心,我恐怕是比不过你。”
看着玄景珩不屑的眼神,林繁漪的指甲狠狠地掐进了肉里。
这男人的性情实在恶劣,总有一天,她一定会找到机会,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