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转念一想,组织既然派自己下来,就说明林晚柠的嫌疑并非空穴来风。
陈斌心中思绪翻涌,面上却不露声色。
他再次看向林晚柠,沉声道,
“好,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基地明明有通讯设备,你却偏要跑那么远去镇上发电报呢?”
除了心里有鬼掩人耳目以外,陈斌认为,这样舍近求远的行为根本没得解释。
林晚柠神色微僵,正要说出自己准备好的措辞,却不料被人抢先了。
“今天早上设备坏了。”秦远舟冷声道,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陈斌眉梢微挑,似乎对这个答案有所怀疑。
秦远舟看出了他的疑虑,补充了一句。
“不信的话,回基地一问便知。”
陈斌拧眉,不过眼下也没办法立即进行证实。
他只能暂且按下心中的疑惑,目光再次落在林晚柠身上,企图从她的表情中捕捉到一丝慌乱。
然而,林晚柠依旧保持着镇定自若的神态,仿佛真的问心无愧。
“林晚柠同志,你的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王队长说基地的设备坏了,我也暂且相信,但这也只是你们的一面之词。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要继续对你进行调查。”
林晚柠闻言,眉头微皱,正要开口,却再次被秦远舟抢先一步。
“没问题,陈斌同志,只要你同意申请双人监察组就行。”
秦远舟语气坚定,字字铿锵,显然对林晚柠的信任不容置疑。
陈斌闻言,脸色微沉。
可事到如今,他也并没有掌握有关林晚柠通敌的确切证据,只能暂时妥协。
“好,我会向上级申请双人监察组,在此期间,希望林晚柠同志能够配合我们的工作。”
林晚柠闻言,轻轻舒了口气,虽然被人怀疑的滋味不好受,可只要能够证明自己的清白,她愿意配合任何调查。
陈斌转身准备上车,临了又回头深深看了秦远舟一眼,颇为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王队长,希望你谨记自己的身份和职责,时时刻刻保持冷静和理智,否则后果将是你无法承受的。”
秦远舟闻言,脸上没有一丝波澜,严肃地看着陈斌,语气坚定地说道,
“陈斌同志,我也希望你能够公正无私地进行调查,不要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也不要做出缺乏理智的判断!”
陈斌的脸色难看极了,咬了咬牙,转身上了吉普车,绝尘而去。
林晚柠看着陈斌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你为什么要帮我?”
林晚柠将目光移向身边的男人,心里满是疑惑。
分明一直在怀疑自己的人是他,可今天,他却莫名成了维护自己的那一个,甚至不惜为自己说了谎。
“设备的确坏了。”
秦远舟眸光微敛,侧身上马,语气很淡,“我们回去吧。”
林晚柠对这个答案有些怀疑,可让她感到更加疑惑的,是另外一件事。
“陈斌刚才说,你是我的‘关系人’……”
林晚柠没上马,而是仰头看向马背上的男人。
秦远舟勒住缰绳,马儿前蹄轻扬。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林晚柠,目光深邃。
“别听他胡说。”
他不能现在让林晚柠知道自己是谁,不仅是因为任务还没结束,更重要的是,他觉得自己没有做好准备。
或者说,他觉得自己还不够格。
可这个答案并不能让林晚柠信服。
“不,我觉得他不像是在胡说,还有什么‘负责人’,什么‘监护’,王队长,我不明白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被他怀疑也就罢了,那是因为自己的确有些不同寻常的表现。
可现在居然又出现一个陈斌,看样子像是来专门调查她的。
林晚柠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莫名其妙引起了这么多人的关注。
秦远舟沉默片刻,回答道,
“我们是军人,你们是医生,抢险救灾中,我们当然是你们的负责人,要保障你们的安全。”
林晚柠一脑袋雾水。
这个解释乍一听好像有那么点道理,可又觉得说不通。
“负责人”、“监护”,怎么听都像是某种特殊的身份和权限。
但在此刻,林晚柠看得出,秦远舟似乎避讳着什么,并不想说。
“不用多想,你只需要明白,我会护你周全。”
秦远舟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莫名让林晚柠感到安心。
可紧接着,秦远舟的嗓音中带了几分沙哑,再次张口道,
“不过,李大夫,你是否能告诉我,你舍近求远去镇上发电报到底是为什么?”
林晚柠猜到他会这样问自己,想了想,并没有选择继续隐瞒下去。
“其实,我在阿牛身上发现的那种毒,在你身上也有,我一直想用我师父给的方子试试这毒是否能解。”
林晚柠抿了抿嘴唇,决定说出实情。
“可是,这方子需要一味叫做‘蟾酥’的药,可这东西有剧毒,我怕用基地的设备联系医院会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林晚柠说着,有些紧张地看向马背上的男人。
让她有些意外的是,她非但没有在男人的脸上看到质疑或是审视,反倒瞥见了一抹理解,甚至是赞许的神色。
十几分钟后,两人一起回到基地,林晚柠再次投入了紧张的工作。
一切看似同往常一样,只是,林晚柠时不时就会感到身后有双眼睛盯着自己。
起初她以为是自己多想了,直到休息时,陈斌走到她的身边,看着她手上调制的药膏,面露狐疑。
“怎么了,陈斌同志?”
林晚柠心头一紧,手上动作微顿,随即又故作镇定地继续搅拌着药膏。
“你这药膏,是做什么用的?”
陈斌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林晚柠的脸上,毫不遮掩对她的怀疑。
林晚柠心中暗自戒备,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回答道,
“这是给伤员用的,能消炎止痛,促进伤口愈合。”
陈斌闻言,点了点头,似乎对她的回答还算满意,却随即将药膏从她手中夺去,放在鼻子下面轻嗅。
“可为什么,这药闻上去——”
陈斌看向林晚柠,目光探向她的眼底。
“——和边境那边的方子一样?”